这次却是苏子悦先开口道:“你又来接我了?”

闵墨因为她这个“又”字心中无端一痛,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苏子悦将鲛人的身体放倒在石床上,就像他平时睡觉的样子。做完之後,苏子悦回身对闵墨说:“走吧。”

头一次面对这样冷静的苏子悦,闵墨又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又是愣了许久终於憋出一句:“你还好吧?”

苏子悦摇了摇头,说:“我累了。”

闵墨无言以对。

苏子悦又说:“闵墨,我可不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我想要清净一段日子。”

闵墨下意识的点头应道:“好。”他好像是第一次听她心平气和的喊出自己的名字,他心头一颤,觉得她唤自己时的声音是那麽的好听。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喊那两个人的?

“谢谢你。咱们走吧。”苏子悦说完,径直离开了礁石屋。

闵墨愣了一下才急忙追出去,一把将她抓住,然後紧紧的搂在怀中。他不想放手,他怕自己一放手就会再也抓不住这个女子。他说:“我嫉妒他们。”

苏子悦闻言身子一僵,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好继续保持沈默。

“他们死了你就这麽难过?”闵墨又问。

苏子悦轻轻地点了点头,就觉得他将自己搂的更紧了,她几乎要喘不过来气了。

“要是我也死了你也会为我难过麽?”闵墨将头埋进苏子悦颈间,就像个孩子一样问出这个问题。

苏子悦犹豫了很久很久才说:“我不知道,真的。”

闵墨几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接著说:“那……你愿意为他们留下来麽?你愿意放弃回到人类的社会去麽?”

苏子悦离开闵墨的怀抱,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有此一问。却见闵墨正色的望著自己,等著自己的答案。她想了很久,回想起自己初见素蝶时他欣喜若狂的样子,回想起他无奈地由著自己撒娇甩赖。接著她又回想起初见鲛人时,他对著明月歌唱时的样子,回想起他平时虽然你总是对自己凶巴巴的,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自己,甚至还是极其宠溺自己的。

对於一个女人来说,穷其一生也不过是想找一个能够真心疼爱自己的良人。如果能和他们其中的谁就像一对普通夫妻那样过完一生,也一定都是幸福的。如果是这样,留在这里又有什麽不可以呢?这里的魔物虽然凶猛、仅凭本能活著,但他们都是单纯的,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来爱著自己的伴侣。

想明白了这些,苏子悦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愿意。”说完就见闵墨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痛楚的神色,她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心中忽然浮起一丝怨恨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话一定伤到他了吧,可那确实是自己的真实想法。苏子悦很矛盾。

闵墨过了半晌才说:“我嫉妒他们。”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所以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出来。魔蝶没死。”说完他歉意的看了苏子悦一眼。

“没死?”苏子悦茫然的问。

“在魔都,千百年来都是新的生命来到,旧的生命陨落。新的宝宝降生之後,父亲就会死去。而能够挽回他们生命的,只有情人的眼泪。传说情人的眼泪是解开这古老轮回宿命的唯一的方法。只要双方真心相爱,那女子的伴侣就不会死去。”

苏子悦听了他的话,久就会不过神来。她问:“那鲛人呢?”

闵墨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如果你们真心相爱,他就不会死。之前我亲自去接你就是怕你会爱上魔蝶,然後发现魔蝶醒来,所以我早早的就把你带走了。这次也是一样。我不想你心里有别的人,所以这麽做了。你会恨我麽?”

苏子悦摇了摇头说:“爱都是自私的。”

闵墨在苏子悦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说:“苏子悦,我等著你,等著你成为我的王後的那一天。现在,你去找他们吧,我让你清净一段日子。”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子悦望了一眼礁石屋的方向,却没有动,而是调转目光望向闵墨离去的方向。他那萧索的背影让苏子悦心痛,他是魔都主宰一切的王,却这般孤独。

二十五、还需磨合

苏子悦一直在外面站到闵墨消失不见,这才回过神来。她决定先回礁石屋看看鲛人的情况,也不知道这可怜的人儿到底活过来没有。

回到屋内,就见鲛人依旧是刚才那个样子躺在那里。苏子悦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却感受不到一点气流。苏子悦叹了口气,无力的在床边坐下,还是不行麽?是自己不够爱他还是他不够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