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一个新入宫不久的小宫女满脸羞红的看着刚刚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尽管那人已经走远了,可小宫女还是忍不住频频回望,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不见。
“李嬷嬷,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小宫女忍不住问道。
走在前面的中年嬷嬷见怪不怪的笑了笑:“那是畅安宫的掌事太监陆公公,贤妃娘娘身边一等一的红人,下次你可别再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了,当心惹祸上身。”
小宫女急忙垂下了头:“多谢李嬷嬷提点。”
走了一段路之后,小宫女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李嬷嬷,奴婢瞧着陆公公与宫里的其他公公可不太一样,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进宫呢?”
小宫女的话虽然有些含糊其辞,李嬷嬷却是毫无障碍的就听懂了,然而她却不愿意多提陆公公的事情,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再怎么不一样,他现在也已是宫里的太监了。”
小宫女一听这话,就很有眼色的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她心里终究是被勾起了念想,就算不问李嬷嬷,也可以去问其他人。
李嬷嬷一眼就看穿了小宫女的想法,这倒不是因为她的眼睛有多毒,而是像小宫女这样类似的情况,并不是很少见。
陆公公相貌英俊,身姿笔挺,属于那种一眼惊艳型的……太监,否则小宫女也不会明知他穿着宦官服饰,却依然念念不忘的追问。
当初第一次见到刚入宫的小陆子时,李嬷嬷同样也是被勾起了满心的好奇,李嬷嬷一把年纪了,当然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她那时就只是单纯的好奇。
陆公公站在人群中,就像黑夜中的烛火一样引人注目,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不过对于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来说,那样的好相貌只会为他带来无尽的苦难,皇宫里的龌龊实在是太多,李嬷嬷不愿去回想小陆子的遭遇,那总会令她产生一种莫名的痛苦——
似是看到美好的事物被玷污时,惋惜中掺杂着不忍与怜悯,却又无能为力。
小宫女回去之后,果然不出所料,经常有意无意的打听陆公公的消息,而关于陆公公的种种传闻也不算隐秘,小宫女很快就东拼西凑出了陆公公的大致生平。
他叫陆珀,入宫时已经是成年男子了,所以他的身形才会与那些少年入宫的太监有十分明显的区别。
据说他是在宫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仇家强行送到宫里当太监;也有人说他是遭人嫉妒,被陷害入了宫。
早年间与陆珀共事的宫人,大多都出于各种原因而死掉了,现在只知道他押对了宝,跟着贤妃一飞冲天。
苗贤妃初入宫时,仅被册封为才人,虽说她出身靖恪侯府,但她只是庶女,且容貌平平,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并不起眼。
可谁也没想到,苗才人出乎意料的受宠,两次越级晋封,先是从正五品的才人成了正三品的婕妤,而后又被册封为正一品的贤妃,让那些在九嫔之位上困守多年的嫔妃直接嫉妒到发疯。
而一直忠心耿耿的陪在贤妃身边的陆珀,也从小陆子成了陆公公。
不少宫人私底下都说陆公公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了贤妃并非池中之物,所以才会在贤妃初入宫时,就毫不犹豫的投靠了她。
当今皇帝并未立后,皇后之下的四妃就是地位最高的女人,本来贵妃才是四妃之首,可执掌宫权的人,偏偏是贤妃。
……
畅安宫原本只是个比较偏僻的宫室,坐落在皇宫的西南角,前院里有两棵高大茂盛的西府海棠,后院则遍植桃花,花期到来时,淡香弥漫,落英缤纷,是宫中难得的美景。
自从贤妃入住后,畅安宫逐渐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贤妃的性格有些古怪,迁居畅安宫后没多久,就命人用开水烫死了宫里的海棠和桃树,又在树下种满了紫藤萝、凌霄花、铁线莲等爬藤类花卉。
每逢春夏时节,枯枝上都会缠满藤蔓,依旧是一树千花,依旧是美不胜收。可这份美丽,却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说不出的诡异与扭曲。
陆珀穿过庭前如瀑布般的紫藤,贤妃此时正在殿中看着账簿,熟悉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她也没抬头,只开口道:“你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么?”
“嗯。”陆珀只吝啬的回了一个字,便沉默了下来,良久之后才说道:“听说靖恪侯府近来有些不太平?”
靖恪侯府是贤妃的娘家,可陆珀的语气中似乎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而贤妃也只是叹了一口气:“都是冤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