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沂贞快他一步,将那折扇捡了起来,然后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陆公子安。”
陆珀囫囵的回礼,而后头也不敢抬,急匆匆的就走了,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苗沂贞猜,他大概是被她那种过于热切的眼神给吓到了吧?
回府的路上,天公不作美,转眼间便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路上的泥土松松软软,一个不留神,马车的车轮就陷入了坑里。
赶车的小厮力气不大,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车推出来,苗沂贞只能坐在车里枯等,心里却在思付陆珀身上用的是哪种熏香,味道好闻的很。
雨声哗哗作响,听得人心烦意乱,远远听到了马蹄声响起,苗沂贞福至心灵般悄悄撩开帘子的一角,隔着重重雨幕,两人又一次闯入了对方的视线里。
陆珀骑着马在雨中狂奔,雨水打在了他的身上,也落在了苗沂贞的心里。
既然已经看到了,陆珀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只好下了马,帮小厮一起推车。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勾勒出了他的身形,苗沂贞大大方方的打量着他,没想到陆珀看似文弱,实则非常健硕。
待马车停稳后,陆珀才在车外拱手到:“苗姑娘安。”
雨幕中的陆珀和山腰处的桃花交相辉映,如同一幅山水画卷。
苗沂贞笑了笑:“没想到我与公子竟这般有缘。”
陆珀似是有些讪讪,急忙告辞而去。
等陆珀策马远走,苗沂贞才渐渐回过神来,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对劲!
撺掇她去祈福的丫鬟、恰好把马车赶进坑里的小厮、孤身一人骑马而来的陆珀……
思量许久,她决定顺水推舟。
……
丫鬟提议飞书传情时,苗沂贞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真的写了一封书信,让丫鬟悄悄交给陆珀。
作为侯府唯一的女儿,苗沂贞的联姻价值不言而喻。
小时候被生母当做争宠的工具,长大了被父亲当做博取利益的筹码,她无比厌烦这样的人生。
不知是后院的哪个女人算计了她,想把她和陆珀这个商人之子凑成一对,目的大概是为了打击谭姨娘。
苗沂贞却觉得陆珀虽然出身不高,但长相俊美,况且出身低有出身低的好处,至少不会欺辱她,还得把她供起来。
陆珀本身也颇有才华,未来指不定能走到哪一步呢。
若是遵从父亲和谭姨娘的期待,嫁入高门大户,未来等着苗沂贞的,可能会是来自婆家的压力,以及无休止的后宅争斗。
嫁给陆珀,至少她能以势压人,让自己的生活更潇洒恣意一些。
爱慕中掺杂着诸多算计,但对陆珀而言,成为侯府女婿不也好处多多么?
可惜有些事情真的只是苗沂贞的一厢情愿,她自以为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父亲多少会对她有些疼爱、谭姨娘从前对她不好,如今也该补偿一二,成全她的痴心妄想。
但事实却是,如果父亲有很多女儿,他没准会答应苗沂贞,可他如今只有一女,这个“掌上明珠”必须要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而谭姨娘也一门心思的希望女儿能嫁如高门,让她扬眉吐气。
苗沂贞写给陆珀的那封信被当场截获,此事在府里闹得沸沸扬扬,她倒是不在乎颜面问题,面子哪有里子重要?
然而剧情并没有朝着苗沂贞预想的方向发展,所谓的流言蜚语没能让她如愿下嫁,反而是被禁足抄写女诫。
谭姨娘对她又打又骂,嫌弃她丢人现眼,这倒不是怪她私通外男,而是怪她眼瞎。若她能勾搭上一个王公贵族,谭姨娘自然会拍手叫好,可她偏偏看上了个商人之子。
苗沂贞被关了整整两年,再出来时,父亲已经为她相看好了婆家,给伯爵世子当继室夫人,真真是门当户对。
听说陆家被赶回了江南,陆珀亦是杳无音讯,苗沂贞知道,他是受了无妄之灾,毕竟一直都是她在剃头担子一头热。
她为自己的异想天开付出了代价,还连累了无辜,不过苗沂贞却毫无悔意,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做过太多胆大包天、不为世俗所容的事情,不差这一件。
可有时,她也能体会出一丝天理循环的意味,若是当年她没有做那件事儿,父亲和姨娘能多生几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太在乎她的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