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仁看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竟是一宫之主了,不由得是有些讶异。听她那嗓音是如此清脆动人,又觉得微微不好意思。

百合宫主仍是温和地朝他一笑:「你感觉身子如何?」

赵仁年少青涩,未经世事,这时一睡醒来,放眼都是姑娘家,因此言行举止都有些不自在。

百合宫主娇美秀丽,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多瞧。

百合宫主只担心他的伤势,哪里会知道眼前这少年会有这般拐了好几弯的忸怩心态?她微笑地看著赵仁,见赵仁迟迟不说话,便转眼看向小萱、小若,状似不解。

赵仁也望向两人,才说道:「听两位姐姐说,是您救了我还有我的义父,真是十分感激。」他向来憨直,实不知怎麽说话来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这时说完了,不闻百合宫主回应,只好再抬头瞥她一眼。

只见百合宫主转著轻灵婉转的凤眼珠子,含笑地著他。刚才一听他称自己为「您」,正觉得赵仁耿直得有趣。

「赵公子,你不必如此客气,万花谷的规矩本是如此。既然你千辛万苦地到我们这来,我们必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的。」

千辛万苦?竭尽所能?

赵仁听得一头雾水,心想:怎麽她竟会知自己是千辛万苦地落崖才漂来谷底的吗?

百合宫主又说:「不过,我倒想先知道你是如何在遇到神龙後,还能活命至今?」

赵仁更是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呐呐道:「什麽神龙?我没见著啊!」

这下换百合宫主一脸莫名。「这就奇怪了?你可知道,你那位伤重未醒的同伴,正是让神龙所咬伤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赵仁大惊,慌张问:「我义父被神龙咬伤吗?」

百合宫主听他称那人为义父,心中更是奇怪。心想:「那人不过二十中旬年纪,怎麽会有个十五、六岁的义子了?」

「能不能请您带我去看我义父?」赵仁著急著问。

百合宫主颔首应允。「是该让你去看看他。」她向座下数宫女询问道:「今日可还有事相告?」

宫女们简短报告几句,相继告退。赵仁挂念义父,一句也没听清楚宫女们说了什麽。

百合宫主出声唤住本要告退的小萱、小若:「你们一道来吧!」

赵仁神色忡忡地随三个女子走出宫外,到了一处木造小屋。

木房与赵仁先前所在的布置相若,他心急如焚,等不到百合宫主开口,便焦虑地跟了进去。

屋内一桌一椅,方位为赵仁所熟悉,他快步走向床边。

床铺正躺著一个青年男子,呼吸匀平,舒眉安卧。

赵仁一见不是心中所念之人,顿感体内的精力血液似又凝结、似又冷窜,彷佛所有意念希望都被抽空般--他失措绝望,颤著唇摇头道:「不是义父!他不是我义父!」

赵仁慌乱一喊,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自遇上小萱、小若以来,他一直以为百合宫主所救之人即是他义父。他本身体虚多病,与朱允炆相处的几个月里,受朱允炆教记十四章经口诀。朱允炆自逃出皇宫後,已将身上两部经书读熟。经书有文、武二部,对出身皇室,饱读经书的朱允炆来说,自然是文的读得较熟,可谓过目即通,除了经文内一些易理玄学杂会,就实在不是一时可以领悟的。

武的经书,朱允炆凭著文根底子厚,能将经文内背熟,却因不懂武,而无所融通。但在他翻阅五本武经里其中一部名为「天武十四章经诀」时,看到文中写著「功成在经脉,十四脉通达无病无伤。」

因此,他认为这经诀可以治愈养健赵仁虚弱的身子,於是将穴道行气之法解授给赵仁。

朱允炆不知这十四章经是种上乘的武学心法,赵仁自然也不知道,只是听从义父的叮咛硬记学练。

他修习两个月的时间,体内已有十四道微弱真气,无形的运行全身经穴。这时,他因昏迷数日,体内真气已然失了控制,又猛地著急,大起大落,使真气乱窜,气血翻滚而头昏眼花,不住喘息气竭,眼看是要倒地。

百合宫主见状,右手五指轻轻一翻,急射五道暗劲,正中赵仁手上的双「合谷」穴,他双足上的「三里」穴,另一道暗劲直射「内关」,这五穴皆是醒脑开窍之法,点穴手法快准无误,赵仁喘口大气,终於平静下来。

万花宫以医术闻名天下,百合宫主所使的「凌空射穴」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学得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