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前面分明已是出口,为何祖师婆婆又要在此设另一个通路?」

她接近石墙,往那通道望去,只见里面一片漆黑。虽然生门就在眼前、近在咫尺,她却也不慌忙。

若是常人走此迷宫,又事关谷主之选关键,任谁一见生门都急著要走出,哪会去留意一侧不起眼的通道?

但李静流自幼便不同一般孩童。她心思缜密,生性好静,处事能不急不徐、不动不躁,在她心里,比试胜负、谷主之位归谁,或也不是最重要。

她观看了那通道几眼,看不出什麽端倪,於是手沿著墙边摸著,心想:「还是先出去再打算。」

手扶著石墙走了两三步,突然觉得墙面凹凸不平,似是刻有字迹。她定神停下脚步,在字迹上细细抚摸,字是由右向左刻著:「吾派女徒见字速进此道。」

她一脸恍惚。「『吾派女徒』指谁?」才这麽想,登时有所领悟:「啊!难道是祖师婆婆留下字迹?」

万花谷最是重伦理之道,李静流不敢违逆祖师遗言,於是手搭著墙面,往那目不见物的乌黑通道而入。

手一边细细抚摸石墙,沿著走入通道,本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石道渐显模糊晕光。她往光处而行,来到了尽头,是一个石穴。

「万花迷境里原来有这样的地方?」她张望著寻找光源,向上望去,石穴上有一天窗,是以可以照明此处。

在石穴正前方是道石门,门面上刻著一片交错纹路的图。

「是万花迷境的地图!」细量路境,知道自己所在地,正是迷宫的中心处。

石门的正中央黑黑的一点,陷有一个圆形洞,她手轻碰凹处,想了想,心有所悟,伸手取出谷中人人必须佩带的「黑血玉石」。取玉石往陷洞按入,正好完全密合。

蓦地,地面一阵晃动,「轰隆!」震响。

李静流给震得险些站不住,幸好下盘稳健,但身形摇得厉害,不由得伸手扶向石门以求平衡。

手贴著石门,没想到才稍稍站稳,石门「格--」一声,应声推开。

这时在外头等得心焦的众人,在地面一阵晃动时,各各均是心惊莫名,众人你望我、我望你,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怎麽回事?」

「地震吗?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莫非跟水仙宫主有关?」

万花谷主忽然缓缓地站起了身,一脸惊疑,喃喃自道:「难道……难道祖师之迷已解?」

一向平心静气的她竟然坐立难安,面呈似喜似忧,心神不定的望著生门出口。

◎◎◎

李静流随著石门开启向内一扑,饶是她轻功高明,也轻点了几下才站稳,回首看著甫开的石门,一脸莫名其妙。

石门一开,印於她眼前是石壁上一幅巨大的壁画。

雕画刻得诩诩如生,色彩尚豔,除了尘封许久的灰尘,整个画面保持乃十分完整,想必是精心雕作,尚不逊名家之手。

画中是一对青年男女。女子服饰豔丽,彩格右衽交领上衣,衣沿垂饰,玲珑彩绘,是苗族姑娘的打扮。画匠将她的神情刻得活灵活现,她的眉眼娇媚迷人、姿态却是清灵动人,混合著高雅和妖豔的气质,令人一见难忘她的神韵。浅笑如苹的她正似道不尽的神采飞扬,巧笑倩兮地倚在男子身旁。

李静流一想:「画中之相已是如此惊豔人心,何况是本人?」同样身为女子,也难以忽视画中人的美豔。

「这定是祖师婆婆了。」一思及此,马上跪地朝画磕了头。

抬头再看左面的男子是书生扮相,背上负有一双长剑,一手保护似地扶住那娇豔女子肩膀,嘴角微启、眼现柔情,似乎正在对她轻语。画的左上题有一诗:「冬野北国曳潇潇,赤壁东风念奴娇;笑叹独卧英雄道,曾羡相依看破晓。」

诗中之意缠绵缱绻,道尽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情意,看得李静流一脸神往而叹:「好一对神仙眷侣。」

石雕下方一个平台,上有三口灰盆,久经风尘,灰泥污沙覆盖得不成原样。她於是将右方的灰盒用衣袖拂去灰烬,才看出是一个雕工精制的碧玉宝盒。

宝盒上刻有「内丹散花功」等字。

李静流看著那五字,疑想:「呃?记得我所学的散花功,是叫『云步散花功』。怎麽祖师婆婆的散花功却是『内丹散花功』呢?」

想著、想著愈是不解,於是将盒盖打开一探究竟,盒里正静躺著一本约手掌大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