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方尚志尖声惊喊,人如出弓之箭似的快速落下。
◎◎◎良久,方尚志「噗通!」跌入水中。
由高处落水的压力跌得方尚志全身发痛。他并不识水性,手忙脚乱吃了不少水。水流湍急,使他身体在水中东滚西滚,直到水流将他挤向一处崖边,他紧攀往大石,忙了一阵才累得趴在石上大气直喘。
慢慢平缓气息,黑暗中只看见水波晃动及水流声,他伸手抹去脸上水珠,想起母亲的血渍喷在脸庞,沾得他一手血红,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於是坐在大石上哭了起来。
不一会儿,传来几个人说话声音。方尚志一惊,停住啜泣,僵住不动。好在夜黑云多,那些人远远地也没有看见方尚志在泽中大石上。
只听一个男子声音抱怨:「总旗长也真是的,天色这麽黑,连山都看不到,还要我们下来搜山,真是他奶奶的倒了八辈子的楣。」
「老王,你别发牢骚了,谁要咱们不是总兵、总旗长?咱们快找那小子交差,否则没完没了。」另一人说。
另一旁的男子也道:「对极啦,小李这话就对了。你们看,这谷底是个水潭,假如那小子摔入潭中,我们又要如何去找?」
「嗤!摔下来,不死也半条命,找得了吗?」老王碎碎念道。
小李则说:「这好办呀!咱们之中就阿天、老东、老胡三人精通水性,不如……」
一个声音粗哑的男子怒道:「嘿,小李,你倒是出了不错的主意。」显是不满。
小李无奈回应:「这又有什麽办法?就你们懂得水性,不然就算我们下水去找也没有办法呀!」
「好了、妈的,罗哩叭唆的。」
只听「噗通、噗通、噗通!」三声进水声。使方尚志在暗处急得满身冷汗:「这可怎麽办?这可怎麽办?」
天空犹不作美,这时满天乌云忽然散去,露出了淡淡月光。
水波的光影白花花地,照在方向志身上。数个官差在岸边瞥见,手指大石方向:「那小子在那里!」
潭中三名官差赶紧探出水面,果见一个少年俯於大石上一脸慌张。三名官差露出狞笑,使力地游向方尚志。
方尚志手足无措,他东张西望,盼能在茫茫大水中找到一线生机。
三个官差奋力一划,已接近大石约六、七丈处。方尚志在大石上动弹不得,急得四处张望。忽见到崖壁那面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洞穴。当下也不论真否,背上包袱往水上一扔,人便跟著跳下水去,双手紧抱包袱,而脚在水中胡乱踢著。
方尚志的包袱乃油布所制,封口紧密,不易渗水。包袱因而带有浮力,让不通水性的方尚志可以一浮一沉。
三个官差见方尚志入水,连忙加快速度。他们见方尚志移动缓慢,知道他不识水性,於是更放力一游,渐渐逼近他。
方尚志愈是使力踏水,愈见三名官差离自己更近。本是相距五丈,渐而四丈、三丈、二丈……就要到伸手可触之距。
他急得四肢挥舞晃动,好在洞穴已近,连忙顺水流向栽头钻进水洞里。
这时只想逃命要紧,顾不了洞里是否安全?
一个距他最近的官差一抓落空,仅仅和方尚志的衣角一擦,於是他也跟著方尚志,一头钻入洞内。
此洞乃是诸水流汇之处,入洞後不须使力便能快速地冲流而进。只是这洞口十分狭窄,只容方尚志这般孩童体格可进入;那官差身材高壮,竟被两侧岩石卡住。
他无法钻入洞内,於是想抽身回头。不料,流水力道强劲,身体只能被岩石给压得无法动弹。
他急忙几次挣扎,愈是挣扎愈是卡死,反而使身体更向内一挤,不由得惊呼:「救……救我!」
跟在身後的两名官差本来想要跟著入洞。但见同伴动弹不得,听他不断求救。两人互看一眼,又看不到洞中情况,一个心想:「危险,可能有机关!」
另一个则想:「妈呀!水中有古怪!」
两人於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时又听洞内传出凄厉叫声:「救我……救我呀!我……快死了……」
两人又是四目一接,较胆小的那人口中突然说出:「走!」
另一人立刻起了共识,便快速游回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