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加快,胸口突然隐隐作痛。喉中一甜,抑不住地一口鲜血急急喷出。此时原本身上仅有的馀力骤失,跌得他满身灰泥,五脏翻腾。

原来他身上重穴受制,龙气惊觉而有了护体功效,使他所受的内伤一时间不致发作。此刻他封穴内力一解,体内龙气因此隐去,现在所受掌伤才发作出来,令刘旷犹如身患重病,毫无半分元气。

好不容易等到穴道解开,现在又得趴在地上,刘旷一脸无奈地伏在地面数刻时间,屏气休息。躺了好一会儿,伤势却并无好转迹象,反而头疼欲裂,快要失去意识。

他求生意志甚强,想到许多事情未做,於是狠狠咬牙,逼自己清醒。此时有太多事舍不得、放不下,在这一刻,他还有一个万般舍不下的牵挂--巧伶--临别一刻的相视浅笑,就像彼此交换了无言的承诺,这个承诺是甜蜜的牵挂,使人有坚持的勇气。

我不能死!

我要活下去!

蓦地一鼓信念坚持,手脚缓缓伸展开来爬行;搞不清楚方向、分不清楚路途,只是一味的爬、一直爬……不能停歇、要不停的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全身已灰头土脸的他,模糊之中听见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爹,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受伤在地上。」

另一个声音较为老沉:「是啊!过去看看……。」

刘旷听到这儿,硬撑著的力气消去,渐而失去意识。

过了不知又是多久,刘旷清醒,发觉身处在一间木屋中。

他看墙上挂著锄具之类的农具,心想这应是一户农村之家。此时约为下午未时时刻,屋中空无一人。他身居他人屋中,不方便在屋内随意走动,於是走出屋外。

一步出门槛,外面是一片大空地,原来自己所居之处是一个三合院。院内亭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缸,似乎是酿酒所用的各式器具,有数个老少男女正合力将一盆盆高梁谷类倒入缸中,一个接著一个,正是平凡的日常工作。

刘旷看到此番情景,忆起年幼时家中庭院的情景;每到了冬日,祖父、父亲最爱自个儿动手酿起红酒、白酒,自己与兄弟们便在一旁嘻笑玩耍,偶尔也会去帮忙父亲酿酒……。

往事追忆无限,令人悲喜交加。他忽地一时兴起,走近正在工作的人群中插了进去,伸手朝一个庄稼青年手中接过一盆已出水过的高梁,往另一处传了过去,说:「我来帮忙。」

那青年看了刘旷一眼,嘴角似笑非笑道:「你醒啦!昏睡了三天还有力气吗?」

刘旷闻言露出笑容,将手中所握的大盆子上下秤了秤,衡量一下自己的体力:「还好。」

传了数盆後,向那青年问:「这位朋友,请问哪位是这家宅子的主人?」

那青年细眉扬了扬,手往西面比著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我爹就是。」

刘旷听了顿然醒悟,惊喜道:「原来是你们……」整了整衣服,对那青年恭恭敬敬持礼道:「在下刘旷,多谢相救之恩。」说完就要弯下身子谢拜。

那青年裂嘴笑著,黝黑的面孔甚是亲切,右手向刘旷肩上一抬,不想受此大礼。哪知当手与刘旷肩上一碰,好像轻微触电一般,吓得连忙收手。

他心中倍感奇怪,但嘴上仍大直直地说:「哎哟!这是干啥的,不用拜啦!」说话有一口纯朴的乡音。

刘旷听得那青年用词毫不修饰,亲切随性,顿时对这个小自己五、六岁的庄稼汉子有了好感。

也许是这庄稼青年生性纯朴,说话不带玄机,亲和自然,正和刘旷心性相近,因此忽感和他亲近了许多。

两人很快地熟稔起来,一边工作一边聊著。

此地名为牛家村,村中约五、六十户,村民十之八九都姓牛,以农田酒业为生。那青年也姓牛,名头儿。

刘旷听那青年说出自己的名字,眉头隐隐一皱,险些要笑了出来。

牛姓本就少有,加上那名字逗趣,实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牛头儿看在眼里也不生气,他缩眉一挤,故意扁扁嘴不以为意道:「嘿!你道好笑?我的名字可比不上我爹万分之一!」他夸张地形容。

刘旷眉一挑:「难道更滑稽?」心中有此想法哪敢表现出来,只一脸讶异地看著牛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