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以生死相许,原只在於一个「痴」字。

第十六章南天鬼门两疑猜,西川馀波犹不尽

苗若燕正沐浴完毕,突闻牛头儿叫唤之声而匆匆赶了出来,正要奔下楼梯,竟然见到刘旷怀中搂著一名白衣女子,当场震得她脑门巨响,彷佛所有生命泉源都已流去。

但见刘旷忘情地朝巧伶额上轻轻一吻。

苗若燕怒火燃起,双手握拳不断颤抖,嫉恨之心现於眼眸。

这对好不容易重逢的有情人却不闻不问它事,眼底心底只有对方的身影。

「伶儿,你知道我很想你吗?」

巧伶深情地望著刘旷,不停点头,身子更往刘旷的胸膛靠近,柔声应:「知道,我知道,伶儿也好想你。」

「你跟著我们很久了吗?」

「嗯。」巧伶抬头看他,又点点头。

「这麽坏,躲著我?」刘旷亲腻地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头。

「不是我要躲,因为我发现了有很多人要伤害你。」

刘旷朝地上一指,道:「你是说地上的这三人吗?」

「不只,这至少是第五次。」巧伶淡淡一笑。

「第五次?」刘旷讶异地重覆她的话。

「嗯,沿途想要害你的人马最少有四次。」朝地上三个尸身一比,「都是同一夥的。」

「你是说江南鬼门老早就盯上我们。」

巧伶点头。

「都是你暗中帮我把他们打发掉的?」他嘴巴是这麽轻描淡写,但是他岂会不知道那些人绝不是「打发掉」这麽容易解决的。

任何人都不敢惹的「江南鬼门」,谁有能耐来「打发」?

「这是我应该做的。」巧伶也是轻描淡写。

刘旷大受感动,想不到巧伶对自己的感情竟然达到以生命相许的地步。一想到她为他不顾自身安危而冒险的经过,不由地怜惜心疼地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我才觉得奇怪,怎麽一路上如此平静,原来是你暗中助我……让你吃苦了,伶儿。」

虽然事不关牛头儿,他却也控制不住地,在一旁跟著感动,很难得他会忍得住默不吭声。见两人如此恩爱,想到他对苗若燕这般痴恋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回应,不由地丧气地想:「她为了刘大哥可以连命不要,刘大哥真是幸福!我也……也可以为了苗姑娘不要性命,可是……她也许不会有丝毫感动!」

这时他心又想:「这个姑娘看起来这麽天真娇弱,怎麽可能一个人去对付那些鬼门的杀手?」一想起刚才那些杀手的狠毒手段,更是不敢相信地看著她而一愣一愣的。

他总算按奈不住地插嘴:「这麽说来,鬼门不只和南天会有关系而已,说不定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组织。」

「不错,我也是这麽想。」刘旷颔首示意。

怀里的巧伶因他和牛头儿对话,抬头往牛头儿的方向看。刘旷这时才想到自己还把她搂在怀中,於是脸带腼腆地放开巧伶,有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对著牛头儿。

「头儿莫见怪,愚兄一时失礼。」

他与巧伶尚不是夫妻,也未有媒妁之言,在明初如此保守的风气,当众拥抱亲热是违反礼教的行为。对巧伶这个云英未嫁的闺女来说也是极其失礼。所以他才赶紧推开巧伶,并对牛头儿致歉。

岂知,巧伶来自深谷绝地,对於时下的礼仪规范根本浑然未知;加上她的祖师婆婆同样来自苗族,有著敢做敢为敢爱敢恨的作风,对她的门人也不加诸这些世俗礼教。

巧伶无心理会旁人眼光,只在意心上人的举动,对刘旷这种行为只是感到不解,因不愿忤逆爱人的言行,便任由他推开。

牛头儿微微一笑道:「大哥你太见外了。」

刘旷却不知该说些什麽,朝牛头儿的肩上拍了一拍,手往巧伶方向一摆说:「这位是巧伶姑娘。」

让刘旷深爱的女人,一定是很好的姑娘。牛头儿对她已有好感,十分规矩有礼地说:「巧姑娘你好。」

刘旷也为巧伶介绍牛头儿,巧伶的反应与一般人相同,一听到他的名字,掩嘴轻笑出声。

牛头儿早就习以为常,「哈,哈。」回报一个傻笑。这时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步伐似乎刻意踏得用力,楼梯「咚、咚」重响。

回头一瞧,原来是苗若燕正缓步走下楼。只见她怒容满面,双眼瞪著巧伶,面呈不善。

牛头儿眼见气氛不对,迳自走向柜台内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