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伶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居然还带著笑意。
「原来我们的师门同宗。这『七物摧肠散』属血液之毒,毒血会由四肢流向心肺,最後汇流入太阳经脉而摧毁小肠──」
她露出纤纤玉手,让三人看著她的手指。「所以我以内力逆行少阴经脉,从『少冲』逼出毒血。」三人往她左手小指看,果见小指尖有一小点黑血珠凝在上头。
牛头儿不懂脉理,虽然想问也无头绪可问。刘旷则通研五行奇门,中医与五行之理密不可分,当场就反应问:「少阴心经属阴火,怎麽会和小肠经脉有关?」他其实更担心巧伶为了不让他伤心,於是随口编了话来骗他。
「毒散正好从『少商』入肺,肺属阴金,小肠属阳火,若让毒血入了小肠就绝无解救的机会;因此我将经脉行经大肠经转行心经而出,心经属阴火,正好可克制肺经而入的毒血。」
她这些话与其说是要解释给刘旷知道,不如说是要安他的心。果然刘旷听了她句句有理的解释後,才完全释怀。
苗若燕却听得冷汗直冒,心想:「没想到她用体内行转内力就能解天下奇毒『七物摧肠散』,她说的这个法子,连我族的大巫师也不会。凡是中毒者,不服解药也须以外力相助来解,我第一次听过用自身经脉来散毒。」
「我跟你师门同宗?你究竟是谁,你也是苗族的吗?」她仍是一脸难以理解的神情。
「呃……我不知道。」巧伶从懂事以来就在万花谷,是苗是汉,她也不清楚。
「你师父是苗人?」
巧伶还是摇摇头。「师父们都不会说苗语,多半不是苗人。」
师父们?
苗若燕愈听愈是糊涂,怎麽她有很多师父吗?
事情一瞬间直转急下,巧伶不但没在她预料下死去,还吓得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但见她谈笑自如,一点也不提她想毒死她的事,这般气度和容貌、与刘旷正是天生的一对璧人,万万是她比不上的。
苗若燕不由地自惭形秽,又嫉妒万分,这种复杂的感觉,连她也不能理解。
「那之前刘大哥所中的蚀痒难当是你为他解的吗?」
「没有,刘大哥中过蚀痒难当吗?」巧伶担心的靠向刘旷察看。
刘旷解释:「伶儿那时应该还没见到我。」
苗若燕疑道:「可是,为什麽刘大哥不会毒发?」
巧伶轻轻一笑,走近刘旷身边,手摸著刘旷左肩臂膀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常人中毒需要解药来解,而刘大哥他本身因有奇毒,所以百毒不侵。」
牛头儿问:「连他们口中所说的『穿心散』也伤不了大哥吗?」手比著地面三具尸体。
她点了点头,道:「没错。」
刘旷低头看著巧伶正抚摸自己的左手肩膀,问:「是神龙之故吗?」
苗若燕这时听到他所说的,疑问出声:「神龙!?」
刘旷与巧伶看向她,同声问:「你知道神龙?」
「当然知道,数百年来神龙便是我们村中所祭拜的龙神,它时常出没於深山野岭,每个月时间一到,我们村中都必须供奉牲畜,否则村民必会遭殃。」
巧伶道:「原来除了我万花谷之外,尚有一只神龙在南方。」
牛头儿听不懂他们所说,插口道:「大哥,我们不走留在这里做什麽?」
「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清晨再闯出去。」
「也好,可是巧姑娘要睡哪?」
苗若燕故作温柔道:「与我同住一间啊!」
刘旷闻言,心起怒意,手朝苗若燕面上一指。
「我警告你,离我的伶儿远一点,听到没有。」
「好,你的伶儿……我离你的伶儿远一点。」苗若燕哭了出声,转身往楼上奔去。
待她进了房间,刘旷才对牛头儿说:「头儿,我跟你睡,伶儿睡我房间。」又关心地对巧伶说:「伶儿,你自己小心点。」
牛头儿怔怔地看著苗若燕奔离的楼梯,默不作声,一向乐天知命的他,从此也有了心事。
而经过连番事情,他们也都累了。幸好果然正如刘旷所言,他们一夜足眠,并无受到打扰。
隔日清晨辰时,四人离开了福景客栈,从仙霞镇进入四川。他们都知道将要面对的是像刀圣那样的人物,可以说完全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