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番话时,眉眼间满是认真,方才梦中的场景也算是点醒了她。

他们没有资格坐以待毙,一座城池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不应该因为朝国一时的局势纷争,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算是再渺茫的机会,她也要去尝试。

阿元定定地看着面前熟悉中又多了几分陌生的主子,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从小就压在她身上的城池。

她的主子并没有在自小安逸的生活中忘记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纵然她的上面还有两位伯伯帮她扛着。

阿元微微一笑,坚定道:“好,无论姑娘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一道。”

宋知岁因为噩梦一直紧绷的情绪稍许放松些,黑暗中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意,上前抱了抱阿元,轻声道了句谢:“谢谢你,阿元。”

窗外的暴雨依旧还在下,宋知岁的屋内点燃了一盏烛光,两个小姑娘披着外衣围在桌边,小声地谋划着如何顺利去上京坑骗秦煜出兵。

一直到天蒙蒙亮两人才确定好最终的计划,将桌上一大片写着乱七八糟的其他计划都烧掉后,安然躺回了床上装睡。

接下来的几日,阿元打听近几日出城马车和准备路上需要的东西,而她则需要将必需品打包完善,不露出蛛丝马迹。

正巧因为北蛮的事情,大伯和二伯忙得不可开交。

宋知岁妥善将提前写好的信放在了大伯的桌子上,而后去与阿元约定好的地方碰面,一同坐上了离开宁阳城外出经商送货的马车。

前后一共五辆马车,最后三辆堆满了货物,前两辆则挤满了人,宋知岁与阿元乔庄成温府的小厮,脸上特意抹了显黑的胭脂,打扮的六亲不认。

马车内一共坐了八个人,因为空间不大,便没有摆放座椅,只能屈腿坐在车板上,随着崎岖不平的路,颠得浑身都疼。

温府外出经商来来回回也就这么些人,互相熟络认识,宋知岁和阿元的到来让他们起了好奇心。

其中一男人疑惑道:“你两是新来的吗?以前外出送货的时候,好像没见过你两啊。”

阿元反应极快,压着嗓子回道:“我们是张管家的外甥。”顿了下,指着宋知岁介绍,“他是我弟弟,张叔让我们跟着外出送货历练历练,往后几日就拜托几位兄弟了。”

“哦……张管家啊,那你不早说,来往这边坐坐,别在哪儿挤着了。”

男人瞬间往旁边挪了挪,让两人不再角落里憋屈地挤着。

阿元摆着手拒绝:“不用不用,我两瘦,一点儿不挤。”

那人也就没客气,又立即挪了回来,路上也无聊,便指了指宋知岁,打趣道:“张管家平时是不是挺苛刻你两啊,你这弟弟这也太瘦了,等到了地能搬动货嘛。”

阿元瞧着他笑得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一块去了,一时有点儿不忍直视。

偏了偏头,移开了视线,打哈哈道:“你别看瘦,咱力气可大了,卸货一点都不会慢。”

宋知岁十分配合的应声:“是啊是啊。”

“哈哈哈哈,别说张管家也黑瘦黑瘦的,你两还挺像的。”马车内另一人跟着打趣道。

宋知岁装出憨傻的样子,跟着笑:“毕竟是亲戚嘛,像是自然的。”

其他人也跟着参与进来聊起天,毕竟车程远路上也挺无聊的。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朝南的湛州,马车大约走四天就能到,宋知岁和阿元需要在湛州临时跑路,转道再用马车赶十来天的路程去上京。

依托张管家的身份地位,她们在这四天内过得并不算艰难,其他人只要知道她们是张管家的外甥都会多少照顾着点。

四天后,马车顺利地进入湛州地界。

到达了需要卸货的目的地,宋知岁揉着酸疼的腰与阿元一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们此时所处的地方应该一家店铺后院的后门,五辆马车浩浩荡荡停在路边,周围是住宅房屋,道路复杂。

“别看了,赶紧卸货,一会儿让你看个够。”一男人见她始终没有动作,拍了下她的肩膀提醒。

她转头一看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在搬货物了。

此时衣袖被轻轻地扯了一下,伴随着一道声音:“姑娘,我们该跑路了。”

宋知岁:“……”

默默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往哪儿跑?

只见阿元随意指了一个方向,两人默契地开始倒退,心中默念三下后,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