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挑了挑眉,意外地看向阿元:“进了宫,脑子也转得快了。”

阿元哼了一声:“说什么帮我们转告,他若是真有这心想帮,直接带我们去见岂不是更省事。”

说到这,她气不过得呸了一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竟然说什么去母留子。”

宋知岁扶着肚子缓缓地做到椅子上,有些不解:“说起这个,方才我还担心他会留个心眼,让太医把脉确诊,我想着这不得露馅,但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我是否真的有孕这件事。”

阿元此时只在意她们莫名其妙的成了人质,气哼哼道:“他当然不在意,这个假肚子现在可是他最大的筹码了。”

宋知岁:“……”

她以前为什么会觉得阿元傻憨憨的?

“那就……让这个筹码消失。”她弯起嘴角,两边的梨涡浅显,如同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阿元懵逼:“啊?”

宋知岁勾了勾手指,示意阿元靠近点,小声地将自己临时想的计划与她分享。

夜幕笼罩,半弦月如钩高挂,星光微弱,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拂面。

屋内的烛火尽数燃起,门口被金属锁锁了起来,旁边还守着宫女和太监,宋知岁和阿元被关了一整天,别说吃食了,就连一口水都没有给。

两人此时正卷着袖子,轻手轻脚地把白日里用被子捆的假人放在椅子上,摆出仿佛正在交谈的模样。

在烛光的照耀下透出若隐若现的影子,映在门窗上。

见差不多宋知岁蹑手蹑脚地跟着阿元走到屏风里边,阿元下午的时候用轻功将侧边一处较为偏僻的瓦片掀开了些,发现这件屋子地理位置极其靠后,后面衔接着一道耸立的宫墙,左侧是一座偏僻的偏殿,右侧是另一座宫殿。

她们需要先悄眯眯的上屋顶再翻墙到偏殿,劫持人质,在顺着小道绕到东宫。

成功就见太子,不成功就双双丢命。

多少有点刺激。

阿元抱住宋知岁的腰后,脚尖轻点用轻功上了屋顶,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安放在隐蔽的角落里,又默默的一个人将掀开的大洞补上。

屋顶的风有些大,宋知岁猫着腰蹲在一旁看着阿元一点一点地将瓦片又覆盖了上去。

虽说肚子是假的,但此时这个动作让她忍不住小腿抽筋,差点从上面掉下去。

好在阿元的速度很快,带着她落到了偏殿。

同她们所在的院落不同,偏殿并未点灯,只有几座庭灯散发微弱的光芒,宋知岁借着月光小声地朝着阿元比划:“走这边。”

她刚才在屋檐上仗着高度把周围能看到的路线都看了一遍,往没点灯地方走总归是没错的。

两个人猫着腰往南边走,宋知岁扶着肚子简直难受到了极点,枕头挤压着她的内脏加上弯腰前行,让她止不住地想吐。

拐过一条乌漆嘛黑的小巷子后,阿元猛地停住了脚步,跟在身后的宋知岁差点一头撞上去。

“阿元,停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话音刚落地,就听到阿元绝望的声音。

“走错了姑娘,前头灯火通明。”

听她这么说,宋知岁探了半个脑袋,刚好撞上灯火通明的宫殿门口齐刷刷地走出一大群人,为首的似乎还有点眼熟,她来不及多想,连忙拽着阿元倒退回了小巷子,打算先躲上一阵。

却发现那堆人正是往这个方向而来,小太监还跑了几步高举着手中的宫灯,将周围的黑暗照亮。

宋知岁与阿元马不停蹄地转身就跑。

她小声地朝着阿元道:“回偏殿,回偏殿。”

但宫内道路复杂,阿元拐错了弯,几乎是迎面撞上了发现她们逃跑出来搜寻的太监和宫女。

被撞得那个宫女尤其兴奋,大喊道:“在这里,找到了。”

另一个宫女跟着道:“快去禀告殿下。”

阿元:“……”

宋知岁:“…………”

真是上赶着送人头。

太监们眼疾手快地上来一左一右就将两人钳住,按的死死的。

宋知岁因为弯着腰跑了一大段路,肚子里的枕头又总挤着胃,此时被太监按住手臂反手背在身后的时候,忍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反倒是给两太监吓一跳,以为动了胎气,连忙又松了手,不敢再钳着她。

“不知两位姑娘深夜打算往何处去?”一道淡漠带着冷意的声音传来。

秦泽也的身影从院外的拐角处出现,没一会儿就到了两人面前,此时她们所处的院落灯火通明,各处的庭灯和宫灯将不大不小的院落照亮。

宋知岁淡定地站着没回话,茶色的杏眼就这么看着他。

“不给个解释吗?”秦泽也转动轮椅,凑近了她半分,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