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下,声音委屈了半分:“若不然殿下未瞧见民女,会大发雷霆的。”
逐渐带着一丝哭腔:“先前民女只是误了半烛香,就被殿下罚跪在屋内一个下午。”
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说,林柔怔住,久久才回神,想着秦煜那个捉摸不透性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便叹了口气,故作怜惜道:“煜儿也真是,姑娘怀胎不易,怎可再让姑娘伺候。”
她拍了拍宋知岁的肩膀:“本宫定会同皇上好好说此事,让煜儿给姑娘一个公道。”
宋知岁:“…………”
大可不必。
她暗下吐了吐舌,好像说过头了,若是林贵妃真同皇上说,那她岂不是栽了秦煜一顶冤帽子。
连忙抽噎了一声,道:“民女知晓娘娘是为了民女好,可此事若是被殿下知晓了,只怕会觉得民女乱嚼舌根,更厌殿下的烦,还请娘娘替民女保密。”
林柔看着面前单纯无辜的少女,一时楞了楞,觉得秦煜怎的会同这样一个毫无脑子的女人搅在一起。
这不是自毁前程,既然如此她若不推一把火,都对不起这个自己撞上来的傻女人。
这件事她不仅要同皇上说,还要夸大其词地说。
想至此,她不动神色继续安慰道:“既然姑娘如此说,那本宫定然帮姑娘保守秘密,不过……”她话锋一转,“下次本宫邀请姑娘来玉芙宫内闲聊可不准再拒绝了。”
宋知岁垂下眼,乖巧的应声:“自然。”
“时候不早,本宫就先走一步了,煜儿若是再欺负姑娘,姑娘也可来本宫这,本宫定当为你主持公道。”
“谢娘娘。”她点了点头。
再抬眼就看到林贵妃莲步款款地回到步撵上,随着太监一声高昂的“回宫”,浩浩荡荡的人群开始往这个方向而来。
宋知岁再次垂下了脑袋,退让到一旁,视线定在脚前方的砖瓦上,一直等人全部走过才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姑娘,不用理会林贵妃的话。”阿语扶着她上轿撵。
她收回视线,闻言轻笑:“那你猜她信不信方才我说的?”
阿语楞了两秒,诚实道:“不知道。”
“宫内说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不过互相试探,互相翘话,互相……弄死对方。”宋知岁扯了下唇,眸子冷了下来。
她来宫中少说也有半月,宫内的情况也打听得差不多,林贵妃早年育有一子,但没过周岁便早早夭折,自此之后便再无所出,能够坐到如今的位置一是因为家族势力,二是因为与秦煜的关系。
林柔是皇后也就是秦煜母亲的庶妹,算来是秦煜的姨娘,但两人实际关系并没表面上友好。
至于为什么她并不知晓,这宫内除了秦微禾之外,她暂且不相信任何人。
对于林贵妃莫名其妙地邀约,她不可能傻到真去赴约,若一不小心又被软禁起来,她哭都没地方哭。
叹了口气:“回去吧,饿了。”
阿语应道:“是。”
——
夜暮低垂,半弦月如钩高挂,星光微落,风伴着寒冷在窗外呼啸,小院外树叶簌簌作响。
宋知岁洗漱过后,原本想等秦煜回来同他说下林贵妃的事,但一直到等到亥时,她手中的异闻录翻了两遍,依旧不见人影。
唤了阿语过来:“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阿语道:“殿下在书房,应当还在处理公务。”
她眉间微蹙,倘若继续等必定得到半夜去,但不等明早醒过来,旁边的位置都凉透了。
放下手中的书,决定亲自跑一趟,朝着阿语道:“之前让小厨房备的粥端过来,去书房。”
“是。”阿语应声。
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了许多,宋知岁特意披了件斗篷刚开门就被外头的风瞬间劝退。
眨了眨着眼,后退了一步犹豫道:“要不……还是等殿下回来?”
“那姑娘怕是已经睡着了。”阿语淡笑着提醒她。
宋知岁默默地筹算了一下,发现阿语说得很有道理,叹了口气,再一次的打开了门。
冷风席卷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将帽子带上,裹紧了斗篷朝书房的方向走。
索性两者距离并不远,半炷香的时间她们便到了书房门外。
宋知岁老远瞅见进宫没多久就消失了的阿元,身边站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想来应当是牧祈,阿元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牧祈全程面无表情仿佛旁边压根没有阿元的存在。
走近后她发现牧祈长的白白嫩嫩,且显小,乍一看似十六七岁的少年。
一点都不像杀人不眨眼的暗卫。
她方才靠近,守在门口的牧祈便行礼道:“见过宋姑娘。”
她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转向阿元意味深长道:“任重而道远啊,少女。”
阿元弯了弯眉眼,没心没肺地回了句:“不远,把路堵死就好了。”
宋知岁愣了一下,随即惋惜地看向牧祈,替他悲哀。
偏头瞧了一眼紧闭的门,问道:“殿下可否在里面?”
牧祈点了点头:“在。”
她微微一笑,朝着阿语手里端着的粥看了一眼,道:“我来给他送粥,方便进去吗?”
牧祈挡在门口身形站得笔直,面无表情地回道:“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书房,姑娘请回。”
话毕,做出请的手势。
宋知岁忍不住皱眉,她都冒着冷风过来了,还能有回去的道理?
瞟了一眼旁边眼睛亮晶晶的阿元,计上心头,弯着眉眼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毫无防备的阿元走过来,疑惑道:“姑娘怎么了?”
宋知岁耐心地等她一直到自己面前,而后眼疾手快的将还没站稳的阿元一把推到了牧祈的怀里,趁他来不及反应,直接撞开门,进去后反手迅速地关上。
全程不过是一瞬,她已经出现了屋内。
牧祈下意识就想推开阿元,手刚碰到她的身体,却反被阿元环住了腰身。
怀中软玉温香,他刹那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手抬起又放下,最后虚放在两侧。
半晌冷着脸,低声道:“阿元姑娘,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