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谈笑声依旧,宋知岁垂着眼不紧不慢地拨着橘子皮,又慢吞吞地将丝一点点剔除干净。
就听到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关切道:“宋妹妹如今快要临盆了,可一定要保重身体。”
宋知岁漫不经心地掰开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再抬头,脸上是单纯无辜的神色,耿直的回道:“陶姐姐放心,毕竟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妹妹定会小心。”
陶盈面色僵了一下,很快笑道:“虽说是庶子,但孩子出生,想来东宫也会更热闹。”
她弯着眉眼,露出甜甜的笑意,故作疑惑道:“不过几位姐姐入宫这么久,怎的都膝下无子?”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孙琦脸色铁青,指甲不自觉地抠住了扶手,陶盈硬挤出来的笑意再次僵在脸上,好半晌才用手帕掩着轻咳了两下。
只有身边的祁婧伊还在孜孜不倦的吃着手中的糕点。
孙琦咬了下唇,眸内闪过一丝冷意,自嘲道:“我们可没宋妹妹这么好福气。”顿了下,刻意道:“妹妹可要把握好这福气。”
宋知岁扯了扯唇角,将手中最后一瓣橘子放入口中,直勾勾地看着孙琦,莞尔道:“那便借姐姐吉言。”
孙琦:“…………”
她刚才说的是祝福吗?
指甲用力地掐着扶手,几乎要陷进去,面上却叹了口气,假意担忧道:“如今宋妹妹身子重,无法侍寝,妾身想着替殿下挑几个相貌好的通房宫女送去。”
“孙姐姐这法子想的好,既解了燃眉之急,还能帮宋妹妹分担一二。”陶盈几乎是立刻就附和道,生怕自己说慢了。
孙琦思索了一阵,转而看向宋知岁,看似商量道:“宋妹妹觉得如何?”
宋知岁:“……”
不如何。
脑瓜子嗡嗡的。
面上不显,故作单纯迷茫地看着孙琦:“可主殿的宫女已经够用了,再送一些过来,也没旁的伙可以给她们的。”
在场的人介数梗了一下,特别是孙琦和陶盈脸上的笑意再次凝固住了,一时默然。
身旁传来闷笑声。
她转头瞥了一眼祁婧伊,就见她垂着脑袋憋着笑,肩膀正微微颤抖。
孙琦心下一片无语,一言难尽的注视着宋知岁,十分不解殿下为何喜欢这种蠢货,难不成真的是京城内大家闺秀瞧得多了,觉得乏腻,想要尝试一下这种别具一格的?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硬是憋出一句:“宋妹妹真是单纯可爱,怪不得殿下如此喜爱宋妹妹。”
宋知岁唇角微勾,唇边梨涡浅显,全然装没听懂她的言外之意:“多谢孙姐姐的夸奖。”
屋内又是安静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无聊,刚想出声告辞,就听到孙琦的声音,带着疑惑:“不过,妹妹入宫已半月多了,殿下怎的未给妹妹名分。”
宋知岁:“…………”
她没记错的话,这问题之前好像提过了,有必要再问一遍吗?
“啊?”陶盈忽地叫了一声,声音猛地拔高:“殿下还没给宋妹妹名分吗?”
宋知岁:“…………”
戏有些过了,姐妹。
“是啊。”孙琦应道,顿了顿,看向宋知岁宽慰道:“许是殿下事务繁忙给忘了,得闲了妾身定会帮妹妹提一提。”
还未等她有任何反应,就看到她转了视线,朝着陶盈继续往下说:“陶妹妹同宋妹妹长得相似,如今宋妹妹无法侍寝,陶妹妹可要帮忙分忧。”
陶盈羞涩垂首,声音细软:“妾身定当不遗余力。”
宋知岁:“…………”
好家伙,一唱一和地把话全讲完了。
合着就为了把她喊过膈应她呗,她和陶盈八竿子都打不着,哪里相似了?
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戏是唱不下去了,谁爱唱谁唱。
张口刚想说走,话还没出口,首座的孙琦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再一眨眼人便晕了过去。
宋知岁:“……”得,不用走了。
一瞬间尖叫声掺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在殿内响起,宋知岁又拿了一个橘子,淡然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孙琦刹那惨白的脸。
方才还面色如常一口气说了许多话的人,此时脸色惨白,甚至泛着一点青。
瞧着像是中毒的征兆。
她把玩着手中的橘子,看来先前料想的没错,四份一模一样的吃食中,果然有一份有问题。
整个殿内,陶盈一口未动,孙琦只咬了一口如意糕,祁婧伊……她瞥了一眼高桌,只见上面的盘子介已全空。
嘶,不怕死得全吃了。
等太医到,已是半炷香后。
她站在一旁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认真号脉的太医,感叹宫内竟然连太医都长的贼好看。
只见这个温和的男人眉间轻蹙,淡淡的收回手,道:“良娣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