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算卦摊

“你说说,女儿家都做到这份上了,哪个男子能不动心?偏偏朗云何死鸭子嘴硬,叫她另寻良人,我这个又当师父又当爹的在一旁听了真是又急又气,这个小畜生!小畜生!”

江横天怒从心中起,修盆的力道顿时大了三倍,哐哐哐直接把盆敲烂了底。

褚非凡害怕地缩起脖子,只听江横天冷静后继续说:“后来,江月明不再提这事了,朗云何依旧做任务。这孩子总觉得我们家对他有恩,是他亏欠我们,他做任务得来的报酬堆起了一座金银山,就等死后留给我们。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现在命被吊回来,他开始后悔之前的冷淡和推拒,可我女儿是那种轻易妥协的性子?这么多年的账不得留着慢慢算?”

“明明是一对有情人,荒废光阴瞎拖延。”江横天叹道,“可怜我们当爹娘的替他们干着急。嗯?这盆怎么烂了?”

金盆大仙伤痕累累,一命呜呼。

江横天惊疑不定地说道:“难道……这就是天意?”

褚非凡连忙退下。

江月明寻了块新木板,她照着原来的烂木写名字。

烂木真的稀烂,有脚印、有刀伤、有枪痕、有血渍,遮蓬倒塌,木头被雨水浸泡过后,破烂到上面的字迹都快看不清。

江月明靠近旧木,念叨:“这个人叫什么来者?”

当初写名字的时候没想到会编第二回。上次,江月明把百家姓打乱顺序轮了一遍,又从诗词歌赋里摘了好多字眼,觉着顺耳就组合成名字,看上去像模像样,好像真有这个人似的。

可是让她原封不动再将这些人的名字还原,她做不到。

正辨认着呢,朗云何突然搬条小板凳坐在边上看着她写,江月明挺直了背,握紧了笔,聚精会神,发誓不能露馅。

朗云何说:“你手臂抬得这样高,肩膀会疼。”

江月明说:“不疼。”

她记得排第一的人姓封,好像叫封扬舟,江月明提笔添上。

朗云何纠正:“不是这个扬,是汪洋的‘洋’。”

江月明手一抖,一本正经道:“这是他哥哥,我突然发现比起封家次子,我更喜欢他哥哥。”

烂木上的第二人只剩个名,叫“悠然”,悠然君姓什么?江月明想,也许姓陶。

朗云何又纠正她:“姓白。月牙儿,你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清,样貌肯定全忘了,这样的陌生人都能排在我前面,我心如刀绞,伤心啊。”

这样说着,可朗云何眼里浸的都是笑意。

江月明把笔丢给他,不悦道:“就你记性好,你来写。”

“要我写可以,先说好,我排到第几。”

“一百。”

“我要是记错名字……”

“我不管,你写。”江月明甩手不干了,“我去医馆,那些暗卫笨手笨脚,我得帮娘亲看着他们。”

“好。”朗云何一口答应,“是你叫我写的,别后悔。”

江月明捏起拳头警告他:“你要是敢编狗蛋这样的名字上去,我让你退到三千。”

朗云何紧急调转笔画方向,闷闷“哦”了一声。

江氏医馆暂时找了曲欢儿手下懂医术的暗卫看顾,此时正值清闲,五六个凑在医馆门口看假道士算命。

宋全知指天指地念叨一阵后,面前之人仿佛豁然开朗,喜笑颜开地花二十纹买了三张符纸,一张十文,买二送一。

宋全知收了钱,拿出自带的水壶润嗓。

段沧海藏在他的破茅屋里,段沧海脸上有刺青,无法光明正大上街做营生,易容又过于繁琐,为此,应梦怜正在研究去除刺青的药水,成果未出,宋全知只能一人干活挣双份口粮,他突发感慨道:“生活不易。”

一个两鬓沾霜、手捻菩提的老者走到算卦摊前询问:“这里可是江氏医馆?”

宋全知指着身后牌匾:“喏,老大的字。您看病还是找人?”

“不急。”老者说,他坐在算卦摊前的椅子上,掏出碎银,“劳烦半仙给我算上一卦。”

“贫道能窥天命。”宋全知看见银子双目放光,摸着胡须,笑呵呵地问,“算什么?”

那人思索片刻:“劳烦替我占一卦前程。”

“贵姓?”

“秋。”

“少见。”宋全知观他面相,掐指后摇头道,“不太妙哇。”

那人神色微变,像是没料到重金购来的是这个结果:“缘何不妙?”

宋全知开始胡说八道:“秋风萧瑟,秋色显哀,后之为冬,有垂暮之意。后浪相击,老先生,淡泊为上,我这有张符纸,符灰泡水能助人安神养性……”

还未等他抽出符纸,秋重景已经从算卦摊前消失了。

买卖不成,宋全知将符纸拍在桌板上,再次埋怨道:“生活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