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叙往事

江月明转着镯子问:“都这样了,秋重景为何不直接取而代之?”

“因为他的名声坏了。”宋全知说,“秋时雨死后,外界突然传出流言,说秋重景是害死秋时雨的罪魁祸首,这样的消息一出,大家虽不知真假,但心中始终怀有芥蒂,秋重景好不容易聚起的人心散了,近在咫尺的掌门之位白白便宜了他人,不甘心,但无办法。”

宋全知语气暗讽,江横天听完后,大手一拍桌,道:“我想起一些事。”

身侧,边听边记账的应梦怜被他吓了一跳:“想起什么?”

江横天说:“那日我接到任务……”

泰峰派的主殿位于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四周飞鸟盘旋,门内守卫异常森严,又依仗地势险要,几乎没有外人能自由进出。

江横天攀上峰顶时已是深夜,按他原本的计划,他应趁巡卫弟子交接之时进入门派。可他卧在山石后望,只见入口处的石灯明亮,高山没有飞虫,四散的光团照出一圈模糊的水气,八名守山弟子分成两列靠在左右石柱上,他们抱臂站立,眼皮垂下。

江横天以为他们闭目闻声,是在练功法,他不想打草惊蛇,于是藏在暗处静静等待时机。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江横天没见着其他弟子,倒是听得几声轻微的鼾响。

他心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守卫森严”。

弟子眼瞎,江横天一路摸进秋时雨的住所,屋外悬挂的金笼中有一只胖鸟,肚皮起伏,它在酣睡。

江横天踏步无声,连翻窗都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秋时雨却睡得并不安稳,屋外一阵风呼便将他从床上惊醒。

“不要杀我!”他将梦话喊出,直直坐挺起身躯。高山夜间微凉,可他额上、背上全是汗。

这就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连做梦都在躲避追杀的武林盟主。他如此胆小怕事却能统率武林,谁能服他?

这一醒,秋时雨与即将下手的江横天撞个正着。

戴面具的江横天提着寒亮的刀与他对望,半晌,相顾无言。

秋时雨的梦魇成真,他起声喊人,江横天任由他咆哮,因为四处无人。

秋时雨抄起枕边的钢刺拳套,翻身下床与江横天对打,他功夫不差,招招朝对面的心口要害袭去,可惜对手更强,秋时雨回回落空,打不中人,于是便将目光投向其他物件,顷刻间床烂桌翻,动响巨大,结果令人心寒,没有护院援兵,更无人应答。

秋时雨马上落入下风,他抵着致命的刀击,不停地问:“是不是他让你来的?”

江横天不理,一记狠刀朝他脖颈砍去。

秋时雨勉强抵住,他的手在抖,声音在颤,数次重复:“是不是秋重景让你来的!一定是秋重景,他给你多少钱,我出十倍,你替我杀了他。”

做任务的暗影阁刺客不会掺杂其他情感,杀人时,他们的心肠早已被磨得冷硬如冰石,除了达到目的,其余事项一概不管。江横天甚至不回答秋时雨的问话,连句“不知”也懒得开口。

又是一刀落下,秋时雨死了,江横天无情地甩干刀刃上的血,唯一的感想便是:这个任务好容易啊。

闯山容易,泰峰派,不像传闻那般固若金汤;杀人容易,秋时雨,他是碧华峰上用父辈的声望与金银珠玉堆出的天下第一,不过如此。

江横天道:“如今想来,守卫必然是被人支开了。”

江月明:“秋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