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草席就暴露出那具身体,目测竟有两米高的模样,骨架大,眉骨突出,五官粗犷到有些像中东人那种长相,不过这世界哪有什么中东人,这里的混血也都是指不同种族,尤是人和妖魔类的混血。

想必这人在这里没少受到排斥。

“怎么救?”展叶收回目光看向君临渊。

君临渊仔细看了看那人,并指在他眉心上方快速绘制了个阵图,灵力随他指尖的勾勒在空气种凝成浅蓝色光晕,形成一个神秘复杂的阵法的线条,直到君临渊绘制完成后将阵图拍入他眉心,不久那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的人猛地睁开眼倒抽了口凉气。

他呛咳了几声后茫然四顾,似乎还有些弄不清自己身处哪里。

“别看了,你还活着。”展叶忍笑提醒了一句,他的话反而把那人吓得抖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两人。

那双蓝绿双瞳透着恐惧敬畏地看向面前的两人,匍匐下去战战兢兢地说:“是,是阴差大人?”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你还活着。”展叶蹲下身看着那人重复道,但是收效甚微,这是认定自己死了?

展叶打算从别的入手:“怎么称呼?”

“回大人的话,小的黑子。”

“黑子,你很缺钱?”他如果没有打下去,已经拥有的赏银省着点用已经够一般人用上一年的,没道理这么不要命。

“大人,小的小的……需要钱,给孩子……治病。”

黑子的生平一点一点被展叶问出来,也随着他温和的声音,这男人似乎也不再那么惧怕,而且说到后来已经有些意识到这里不是阴间,他这是被人救了。

黑子的名字是周围人对他比较好的称呼了,大多人都不愿他近身,骂他一句杂种都算轻的了,有些人看到就会驱赶他,因此他空有一身蛮力却找不到干活的地方,就算行乞也不会有人同情他给他点接济。

小的时候靠偷靠捡点吃的,也让他活过了十几个年头,谁知后来从他遇上第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时他就得逼迫自己强大起来。

自己都活的艰难,却还会怜悯弃儿,尤其是被遗弃大多是因为残缺或者先天疾病。就这样他也养了七八个,如今大的十来岁小的才六七岁大,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又弱小的时候,一个风寒都可能带走他们的命,黑子不得已走上了这个打擂的路。

他也只有打擂才能赚得钱,好的话能整个月不用饿肚子。这次也是因为有个孩子病重,大夫开的药一贴就要一两多,哪里吃得起,他只能拿命去搏一搏,都说他命硬怎么都不会死,说的多了他自己都有些相信,只要没死,他总也能带着钱回去。

展叶庆幸自己救了他,一个被命运抛弃的人却还留有一颗赤子之心,会照顾弱者,这样的人多么难能可贵,回想自己的世界,不知不觉间好意被曲解,弱者被利用,越来越难以看清,人们不得不让自己冷漠起来免得被骗。

可实际大家都知道,唯有善心不该被泯灭,出现一个就是不易,就该护好。

如今面前这个不过一点长相上的差异,更不应该得到如此下场。

“阿渊。”展叶看向君临渊,甚至没开口,就被君临渊打断:“想做什么就做好了,我没有意见。”但是看他冷淡无所触动的模样,毫不怀疑他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可是就是这样冷淡也让展叶心弦微松,君临渊何尝不是被命运辜负的人,他满心仇恨对人命包括自己的命都不看重,如今却愿意搭救,而且没有丝毫不耐,这段时间相伴自己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展叶眼中笑意微浓,拉住他的手不放,扭头看向黑子:“你带我们去看看吧,我朋友是炼药师或许可以帮上一二。”

黑子被这样天上掉下的金蛋砸晕了一样半晌反应不过来,还是展叶催促了才慌忙起身,“大,大人?”

“带路。”君临渊终于有些不耐了,黑子顿时脸色一肃,转身就走,展叶看着他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俊不禁,小声说:“干嘛要吓他。”

“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要逛街?”君临渊淡淡地看了一眼前头那个傻大个一样的男人说,因为他的事,原本计划好的逛街也被浪费了半天,他面色看不出来,心底却是不悦的。

命途多舛身世可怜又怎样?谁还没个悲惨人生,小狐狸只需要注视他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