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一头的汗,看看对方生人勿进的脸。她想把张小灿拉起来,极力忍着:
“别怕,车子虽然是你的,但骑出事的是我。”
她赔不起,卖了都赔不起。
陆时城把一切尽收眼底,他扣上西装扣子,戴好墨镜,视觉和整个世界都隔了一层。他走到云昭面前,看她几秒。
然后,低头靠近,递来灰色暗格手帕。一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陆时城像是在打量她,又像是没有:她是难得尤物,只是穿着打扮太朴素,往好听说,大概勉强算文艺小清新,土得干净。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让他失望。
眉眼清纯,嘴唇性感,浑身上下天然的好皮肤。看人时,像勾引,又像小孩子。在一路走来时,陆时城早用目光将她深究一遍。
也足够高挑。
胸型挺立,纤腰一束。
陆时城用五秒看清楚她全部。
他还是好像在哪儿见过她
眼睛如此动人,一低头,完全是懵痴少女的情态。
云昭抬眼和他对视了一刹,什么都没看清楚,迅速扭过脸。
她只是看见了那只手,摇摇脑袋:“谢谢,我怕给您弄脏。”心理随即被那几十万冲垮。
她鼓起勇气,说:
“会赔您维修费的,但希望您能给我多点时间。”
撞坏人家东西赔钱,天经地义。
年轻的姑娘脸皮薄,压根想不起耍赖这种事,他很满意。
一个眼神过来,司机替陆时城回应:“可以,考虑到你们是年轻人,但希望不要太久。”
但语气里一点考虑的意思都没有。
陆时城的良心冷淡,这一天,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乏善可陈的一天。
也并非是别致的相遇,勉强合理。
他下意识看了看她的膝盖,没说话。
很快,陆时城另一辆平时开的宾利驶进视线里,他离开现场,留一串尾气给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够纯够蠢的女孩子。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云昭有点失魂落魄地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凉凉绿绿的,像池子里长满青苔。
回到学校,云昭对眼睛通红的张小灿说:“你别哭了,钱我赔。”
两人都很贫瘠,在物质上。
她这么一说,张小灿哭得更凶:“是我的错,害你走神,昭昭,我们一人一半我也不会赖账的……”
这得多少钱啊!
云昭包里手机响起来,她掏出来看看,摁掉了。张小灿揉着眼睛问她:“是付冬阳吗?”
追云昭很久的金融专业学长。
她一直没有答应。付冬阳没什么不好,恰好相反,他很好。白净俊秀,专业优秀,在学校嘉年华上对云昭一见钟情。当时,云昭跟着化工学部的好朋友捯饬实验,她是S大出了名的水蜜桃美人,吹弹可破,娇艳无匹,少女感和女人的性感浑然一体,有种滞后的澄澈。站在哪里,都会有男生对她一见钟情。
付冬阳没有免俗。
但云昭不开窍,她对男女之间的很多情愫没有概念。和男孩子说话时,娇俏又稚嫩,尚缺乏雌性的自觉。她更喜欢没事修剪老教职工楼前的小树苗,或者,在该种菜的季节里,云昭可以独自熟练地搭黄瓜豆角架子。
云昭在祖父的园子里自由自在地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以及,进入成年人的世界。
可最近,云昭犹豫着想答应付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