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不择路,口不择言,陆时城被她那几句话撕透情感,她不识好歹,连男人真喜欢她假喜欢她都搞不清楚,一张小嘴,尽会捡伤人的话说。
云昭惊痛地看着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瞳仁里,只剩恐惧和羞辱。
空气死了一样。
陆时城泄完怒火,气息起伏剧烈,额头冒了热汗,渐渐松开她被捏出淤印的下巴,一颗心,快从喉咙里跳出来。
稍微找回点理智,他立刻后悔,蹙眉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郁躁难安,胸口憋闷得厉害,“你这么好,我现在并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太生气了,不希望你误会我这么深。”
所有情绪堆积,陆时城颓丧地望着她,“我做错过事,不想再错,我怕这次再错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我承认,心底是害怕再错的,我受够了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日子。所以,我决不能再用余生去后悔,哪怕你不爱我,我也要想法子让你爱上我,只爱我,我们在一起,其他的我不想管,只要你在就够了。”
云昭缩成小小一团,她不说话。
“昭昭,”陆时城靠近,低头挑眉凝视她,“弄疼了吗?”他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捏她下巴,她没有父母,家里只有一个没有血亲关系的老人,想过要好好疼她的,可他在做什么?陆时城克制不住地重新搂住她,“我弄疼你了,对不起,昭昭,是不是很痛?”
像一头狂躁不安的雄狮,陆时城困顿不已,他到底刚才在急什么?被她两句话就弄得方寸大乱,自控力全都不见,这太糟糕。
云昭已经不能言语,脑子里,只不断回荡着他剜心的一字一句,眼前,则是他那张可怕暴怒的脸。至于后面他一个人在说什么,她恍恍惚惚,并没有听进去。
这么僵着,任由他亲近,云昭声音有些飘忽打颤:“我想睡了。”
“好。”陆时城皱眉看着她躺下,掖好被角,关了灯在黑暗中把她揽到怀中,云昭的手成拳,始终抵在他胸膛,隔开两人。
熬到五点,两人都没能再真正入睡,彼此之间,几公分的距离似乎格外遥远。云昭先起来的,她动作小心,陆时城便也装着不醒,侧耳认真倾听她细碎的脚步声远去,卧室门被悄悄关上,彻底没声音了。
闹钟一响,他马上起来,拧开门把正要进卫生间,云昭正好洗漱好出来,空间狭窄,陆时城下意识错开身,目光落在垂眸的人身上。
“早。”他说。
云昭闷闷回了个“早”,进了厨房,把热好的粥盛出一碗,爷爷蒸的芝麻糖馒头也热了两个,一碟咸菜,还有一杯温白开。
整整齐齐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陆时城速度很快,没剃须刀,简单刷牙洗脸,用她的洗面奶。再出来,定定看她忙碌的一幕,云昭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那种讨好而不自然的笑,他微微一愣。
她说:“您吃点早餐再走。”
他的心,就在这一瞬间被狠狠牵扯痛,她在谄媚吗?是啊,一个普通老人收养的孤儿,还在念大学,脑子已经被吓到僵坏,想着也许讨好这个男人,自己就安全点,否则,他真的生气了自己和爷爷怎么办?忍一忍吧,心头插刀也得忍,没有别的办法。
陆时城忽然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他没办法直视云昭这种试探刻意讨他欢心的目光,不熟练,一眼就被人看透,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压抑。
“不了,谢谢你准备,我回公司吃。”
走向衣架,云昭已经殷勤跑过去给他拿大衣,碰到他时,她手在抖,陆时城忍无可忍说:“我自己来。”
草草穿上大衣,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他一转身,云昭却哑着嗓子说:“等一下,”她从猫眼看了看,挤出一丝那种假笑,“可以走。”
“云昭,”他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声音黯淡,“你别这样,我昨晚说的都是气话,我不要你怕我,”声音随后压的更低,“听到了吗?我不要你怕我。”
出来后,天色微醺,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一片,已经有觉少的老人起来活动锻炼身体,偶尔,有人吭哧吭哧从身边跑步过去。
心头仿佛下了一层冷霜,说出的话,造成了既成伤害,陆时城驱车上路看着城市一点一点苏醒过来,一直到公司,一颗心飘飘浮浮始终无法静下来。
等忙起来,暂时忘却。之后,黄叔来了趟总部送东西,陆时城很快招来他的私人律师团。
“如果谈不成,我会考虑法庭交锋。。”
这是陆时城给律师团的底线,正常情况下,涉及过于庞大的财产分割,他手持吃重的中盛股份,如果分割,需要抵押,那么势必会稀释他对中盛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