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一年芷二年
山茶红三年
桃花百年
扶桑一千年情果在海底
天空的叹息
星星偶然相遇要亿万年--《惜岁》
不然,人同人相遇要十七年。
一轮少女的年岁。
陆时城第一次遇见云昭,那天,A市晴明辉煌。
开完会,他带陆晓把暑期开学要来的新校园走一遍,一圈下来,把人送到附近公寓,再出来。
坐进车里,司机早打上了冷气。
点了烟,他扭头看窗外,附中补课的女学生们从辅导机构里一涌而出,顿时,满大街缤纷横流。她们袜子可爱,如此青葱,天地也要跟着骄纵两分。
车子没有开,停了那么片刻。
要走时,吩咐的话还没出口,忽的就有个女孩子轻盈奔跑过来,莫名止步,对着他的车窗,笑眼弯弯,嘟着嘴自语眼珠子娇俏一转,双手拢着脑袋,偏斜开。
原来,她头发里缠住了什么,只不过拿他车窗临时当镜。
那双眼,并不是在看他,可长睫如影浮了层金色光粉,一张一翕,真的轻巧如蝶朝他翩然而来。陆时城正巧对上去,心底忽然一阵迷乱,怔怔看她,阅人无数,眼前的女孩子竟还能叫他一时失语。见色起意,那么烈的意,只像是见过,镌深此刻,浑身上下不知是哪儿悉数跟着荡漾开来。
他端坐如常,只侧过脸,不动声色看她费力把头发里的一颗绿色东西拿开,乌丝缠起,看的他下意识替她担心是否伤了头发是否拉扯疼了头皮。
红唇微张,风姿初作劫,陆时城已然觉得自己双唇碾过了那柔软脸颊,足够下流。
烟雾升起,他那片旷废心田像被吹过了一片清凉风,缭缭乱乱,露出的是一望无际的荒草,陆时城又吸了口烟。
隔着窗,她不知道里面坐人,或者是根本无心多想。
下一刻,女孩子抬腿跑开。
没几步,她回眸冲身后的好朋友微抬下颚地笑。
像是冲着全世界。
他心跳难耐,当下就想开始,目光追随,见她被友人追上两人齐齐站在一家店门口选雪糕。
等靠近时,听见她清甜声音,挑口味一刻有种迷糊天真的阳气精元。挑来挑去,撕开雪糕皮,露出一抹绿。
“妈呀,芥末绿好清新,是不是味道也够酸爽?”张小灿涎着脸问。
她咬着雪糕,偏头认真纠正:“不是,这是豌豆绿。”
张小灿撇嘴:“我看都差不多,反正都是绿的!”
“绿色多着呢,有水绿、草绿、薄荷绿、豌豆绿、莴苣绿、藻绿、麦田绿、浮萍绿……额,”她突然格格笑起来,“还有螳螂绿!”
螳螂绿的才清新,娇嫩,见过就知道。
“啊,你吃的是螳螂味儿吧,我看看!”张小灿一愣,继而爆笑。
“那你吃的是屎壳郎……”她脱口而出,当即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粗俗吐了下舌头红脸赶紧收回去。
两人打闹起来。
听得陆时城跟着莞尔,原来,女孩子们聊天是这样可爱。
目光再往下,她双腿修长笔直,脚上套着长短不一的两只袜子,小腿纤细。
鞋带松松垮垮,少女的歪斜。
陆时城从容买下隔壁一杯柠檬茶,目光流转,见女孩子们最终进了一家烧烤店。
再后来,他面对另个女孩子的口型,清清楚楚看见“云昭”两字。仿佛不是用听的。
那种感觉……时间逆流,陆时城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身陷茫茫人海,不过一抬头,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她奔到自己的车窗前来。
那么近,好像她想要吻他。
也是那么寻寻常常的一天,跟十七年里的任何一天,似乎没区别。
然后有人告诉他,这个女孩子叫云昭。
他愣住,面上却是优雅笑容,只思忖片刻,问对方:“听说你父亲不太好?”
所以,纷红骇绿的时节里,他跟她碰上,犹如故人,名字一开始排在最后等着,像额外奖励。
原是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