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时时注意着他,没放过楚斐然一点动作,他心眼也坏,只装作没瞧见,提起小酒坛喝了一口,擦擦嘴角,满足道:“好酒!”

见楚斐然又看向他,林非嗅闻酒香,“可巧,这坛竹叶青是前年的,前年天时好,水也美,这酒可比去年的好喝些。之前谢林海搬酒来山洞,将两年的酒坛子混在了一起,不曾想我运气不错,随手挑一坛竟挑到了。”

楚斐然目光落在酒坛子上,回味甘甜的竹沥水也觉得没味了。他不嗜酒,只偶尔小酌两杯,但看着别人在他眼前喝的香,肚子里头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林非晃了晃坛子,酒香更凛冽甘醇,“咦,要没了。”

楚斐然便歇了让林非分他一碗的心思。

就着叫花鸡,林非将最后几口喝了,空坛子随意扔在脚边,又吃了几口兔肉,似乎觉得不过瘾,起身进山洞去取酒。

出来时,他手中提着一坛酒,一手却背在身后,手里拿了两白瓷小碗。

楚斐然抬眸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专心撕兔肉。

林非坐下,拍开酒封,倒在白瓷小碗里,递给楚斐然,“是前年的,尝尝。”

楚斐然抬眼,恰好撞进林非眼中,林非似乎很少有心事,楚斐然每次看他,他都在笑,且笑容明媚,这次也不例外。

“嗯,谢谢。”楚斐然接过白瓷小碗,碗中酒液金黄微绿,散发阵阵酒香,“你怎知是前年的?”

林非狡黠一笑,眸中是忍不住的得意,得意的都有点欠了,“我只告诉你啊,前年的酒坛子质地稍稍细腻些,我都仔细挑出来藏着了,谢林海和宴二他们都不知道,嘿嘿。”

楚斐然嘴角抽抽,一时都不知是该夸林非观察入微人聪明,还是该可怜谢林海与宴二。

若他是谢林海,身手又与林非相当,定是要将林非揍一顿。

林非不知楚斐然在想什么,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儿,自己一边偷偷乐呵,还不忘问楚斐然,“先前不知你也喝酒,你酒量怎样?”

楚斐然只偶尔小酌两杯,从未喝醉过,并不知自己酒量深浅,只道:“不好。”少喝总没错,尝个味就行。

“既如此,你也别喝多了,剩下的我就不分你了。”林非抱着小坛子,给自己也倒了一碗,“相逢即是缘,我们喝一个?”

“……”什么缘,孽缘!林非还好意思说。

楚斐然不动声色,和林非碰了碗,嘴角带着惯有的笑。

竹叶青入口香甜,微苦,比他以前喝的上供的竹叶青更加温和,楚斐然还以为林非海量,能一坛接一坛的喝,也不上脸不显醉态,怎想是这酒另有玄机。

楚斐然问:“这酒改过方子?”

“怎么说?”林非疑惑,改过方子?竹叶青难道不是这味儿吗?

“我在山下喝过,比你这酒烈多了。”楚斐然道,故意提了山下,提醒林非他是被掳上山的。

怎想林非着重点与他设想的不同,林非问他:“你喝过!好喝吗?”

楚斐然:“……”

楚斐然微笑,想说不好喝,话到了嘴边,却道:“好喝,入口绵软,后劲足……”他垂眸看了眼碗中酒液,“比你这好喝。”

“真的?”

楚斐然含笑点头:“真的。”

“若有机会,我定要尝一尝。”

“我知道哪里有好酒,我带你去?”楚斐然哪知道哪有好酒,只是京城府中皇上赏的还有两坛罢了。

林非像是只听了后半句,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客气道:“那怎么好意思。”

“我吃了你的烤兔子叫花鸡,应该的。”楚斐然心道林非也是好忽悠,“你何时想喝,我带你去。”

“现在就……”

林非卡壳,楚斐然这意思不就是让自己送他下山么。林非突然回过味儿来,眼睛都瞪圆了,“你、你……”

“我不想喝了。”他不想送楚斐然走。

林非垂下头,给楚斐然留了个头顶,滚烫的心房似豁了个口子,冷风呼呼的往里头灌。直到吃完烤兔子和叫花鸡,林非低落的心情也没转好。

林非埋头收拾狼藉,骨头给拢在一起,准备拿远扔了,没烧净的柴火淋上水,彻底灭了才算完,再将厨具收拾干净拿回山洞放着,林非出来,仰头看了眼天色。

“回寨子吧,时候不早了。”

他一个人倒不会回这么早,只是楚斐然走山路太慢,需早点走。

“嗯。”

方才谈话不欢而散,楚斐然心知林非不会轻易放他离开,也懒得应付他,态度颇为冷淡。

之前的谈笑风生,就如镜花水月,一戳即散。

但已然有过的心动,却怎么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