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回屋揣了几张银票,没惊动任何人,下了山。

残阳没入群山,天际一抹霞光,山林中树木高大,光隐隐绰绰,看不十分真切。林非穿梭其中,身手敏捷轻便,所过之处,只有叶子细微晃动。待快到山脚,林非放缓了速度,匿在一棵树上,注视着不远处搜山之人。

如谢林海所说,找楚斐然的人分三路。一路是前日保护他的边防营军士,设卡搜山,明晃晃的找。另外两路是前日对峙的黑衣人,偷偷摸摸的找。

黑衣人没几个,在暗处躲的隐蔽,林非瞧了好一会才发现端倪,若不是他对山林地形熟悉,或许发现不了。但看着士兵来来回回路过,硬是半点没发现……林非不由皱起眉头。

谢林海劝他早日将楚斐然送下山,可边防营的军士似乎并不靠谱,把楚斐然送下山交于他们,那跟直接交到那群黑衣人手里有什么区别?

林非私心想让楚斐然久居攀云寨,但也知道不太可能。只是边防营的军士……林非着实不敢把楚斐然交给他们。

看了眼日头,霞光已然消散,林非不愿再耽搁,绕过搜山的士兵,就要离开。

忽然,一列着软甲,颈系红巾,手拿□□的军士整齐有序地跑了过来,与懒散的边防营军士可谓是云泥之别。卒帅下令,便分为二十小队,由伍长带队,接替边防营军士搜山。

他们是什么人?

林非忽然想到那位从京城来,先前挑了黑风寨的小将军,莫非这群军士是小将军的人?

单看军容军纪,这群军士倒是不错,只是不知实力如何。林非有心试探,但时间已不容耽搁,而且动起手来,将几路人马都惊动了,那才糟糕,可不试一试,下次下山又不知是哪日,林非不甘心。

林非绕路,从西侧小断崖下去,进入山下镇子,到西市买了匹骏马,正大光明走官道。

马儿迈开四蹄,于官道疾驰,不多时就到了边防营军士设卡的地方。

“停下!”

林非收紧缰绳,翻身下马,“军爷,何事?”

拦截的军士颈系红巾,他拿出一张画像,“你可见过此人!”

天色暗了,林非看不清,凑近了瞧,画上不是楚斐然还能是谁。他眯了眯眼,回想了会儿道:“没见过,这等美人我要见过,肯定不会忘!”

军士瞪了他一眼,卷起画像,盘问:“天都要黑了,这么晚了你往哪去?做什么?”

林非吊儿郎当的,浑然不怕,“回岚州城,做什么……当然是回家啊。”

“你家在岚州城,你没事跑这来干嘛?”

林非犹豫了下,想着男人爱好或许都一样,说于他们听也无妨,“不瞒各位官爷,前几日迎春楼就传出消息来,头牌柔儿姑娘要接恩客了,这不我就去凑凑热闹嘛。”

军士拧起眉头,“那你又走什么?”

“这不是我没见到柔儿姑娘吗……我银钱带少了,没比得过刘府公子,让他争了先,成了柔儿姑娘的闺中客。”林非讲着西市买马听来的小话,说得阴阳怪气的,既遗憾又不服,心有戚戚然,忍不住道,“等我回家中多取些银子来,定要见柔儿姑娘一面!”

军士没空听他不忿,“行了行了,你走吧。”

“多谢军爷!”林非环顾四周,跟军爷攀关系,小声道,“军爷,明儿还是不是您看守啊?我取了银子回来,别拦我了成不成?”

军士不耐烦,“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走。”

林非告辞上马,策马扬鞭,赶在宵禁前入了岚州城,在常住的客栈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