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纨绔子弟,是个男人。”徐驷立马回道,对于陶睿问他的后一个问题很是不解。

“是镇里人吗?”

“不是,是岚州城的,前日迎春楼头牌姑娘初接恩客,他便来凑热闹,银钱没带够,没抢过镇里大户,昨晚回去取银子,还不忘流连花街柳巷……今早那模样,就是那些姑娘给他弄得。”

陶睿出生武将世家,家里规矩严,家人对他看顾也严,他又一心扑在军营中,徐驷一番话可谓是颠覆他认知。陶睿压住不适,“他样貌会被误认为哥儿吗?”

“会吧……”徐驷想了想,“他样貌不错,说话时一股子油滑气,看不大出来,但安静时,许是会被认错。何况他今日额头画了花儿……更易被认错。”

陶睿拼凑出了个‘两泼皮无赖招惹上一个纨绔子弟,调戏不成反被教训’的事,便不再多问,直接吩咐,“他下次出现,你多注意他。”说罢,策马离开。

徐驷挠了挠头,不大明白是为何,但他习惯了服从命令,既然将军下令,他照做便是。

攀云寨

林婶针线活好,林非去了一提起,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非捏着两厚厚的鞋垫,暗自估摸他垫鞋里穿上是否会比楚斐然要高。

林婶忍不住打趣,“有了心仪的人就是不一样……”

“林婶!”

林婶轻咳几声止住笑,看着林非一副你再笑我就生气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声音里满含笑意,“要不你先试试,我给你参谋一下?”

“……林婶!”

“好,我不说了。”林婶闭上嘴,憋得嘴角抽抽。

林非:“……”

林非扭头就走,拿着厚实鞋垫的手背在身后,做贼似的往自个屋里溜,左看右看侦查周围情况,生怕被人发现,堕了寨主一世威名。

眼看就要到他屋了,却被一群守他屋前的小屁孩撞了个正着。六七个小孩排排坐在他屋前竹阶之上,一边舔冰糖葫芦一边等他,见他回来,一窝蜂的围上来,叽叽喳喳似小鸟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叫着林非哥哥。

林非吓了一跳,还好他今日衣裳袖子大,手一收别人就看不到了。

林非故作镇定,抽出一只手揉了揉站在他跟前的宴小四的脑袋,“找哥哥什么事?”

宴小四手里冰糖葫芦还剩下半串,指了指站在最边上的两小孩,“他们吃了哥哥的冰糖葫芦,我带他们来给哥哥道谢。”

林非看向那两小孩,他回来时在寨门口没看到他们。

“谢谢林非哥哥的糖葫芦!”

“林非哥哥你真好!”

林非又摸了摸那两小孩的头,“乖,去玩吧。”

宴小四不干,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姿态,他才七岁,脸蛋肉嘟嘟,眼睛圆滚滚,这么一副姿态,实在引人发笑。

“怎么了?”林非忍着笑问。

宴小四抓着林非的手,摇啊摇,“林非哥哥,我们还想吃冰糖葫芦,你下次能不能再给我们带呀?”

林非苦笑不得,“小馋猫,我哪次没给你们带?”

宴小四得寸进尺,“嘿嘿……那林非哥哥能不能再给我们带些八宝糖呀?”

“可以。”林非尚未发觉不对劲,答应得爽快。

宴小四愈发得寸进尺,“核桃酥呢?可以吗?”

林非勉强道:“……可以。”

宴小四给点颜色就开染房,“我想要糖人,兔子的!”

林非:“……”

“我也要我也要!我要老虎!老虎吃掉兔子!”

“林非哥哥还有我!我要龙!”

“我要牛……”

“羊……”

“猪……”

林非:“…………不行。”

“林非哥哥——”

宴小四抓着林非手撒娇,其他小孩有样学样,去抓林非另一只手。

林非手上还拿着鞋垫,被一只小手抓了个正着。

小孩以为是好吃的,眼睛一亮,“林非哥哥手里有糖!”

林非:“……”

林非拍开一只只小手,让他们站一排,教训道:“吃吃吃,就知道吃,昨日夫子教的《三字经》可会背了?”

宴小四点头,“会了!”

其他小孩都低着头。

林非:“你一人会有何用,既然吃与玩带着他们,学习也应当带着他们!”

“……知道了。”

“去吧,都会背《三字经》了我下次就给你们带小糖人。”

林非一本正经把小孩送出院子,旋即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揣着鞋垫进屋。

不肖片刻,他大步流星出门,去寻楚斐然。

林非站在竹屋门前,敲门,“斐然,擦完药了吗?”

楚斐然早就收拾完,闻言起身来打开门,只见林非昂首挺胸,略矜娇地看着他。

似乎有点不对劲。

楚斐然盯着林非,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