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她正睡得迷糊,忽然听见窗户被叩响。
猛然惊醒,她起身走到窗边,一手持剑,一手开窗,警惕地侧着身子。
窗户打开,一张纸条被风吹了进来。
沈容伸手去拿纸条,感觉到点点冰凉打在她手背上,对着窗外缝隙一看,竟是下雪了。
窗外的镇子已被蒙上一层薄薄的白。
打开纸条一看。
上面是一只简笔乌鸦,还有一句话【黑夜无论怎样悠长】。
乌鸦,还有这句话,到底代表了什么?
这纸条是谁送来的?
沈容打开窗户,探出身子寻找送纸条的人留下的痕迹,忽见对面的楼上的开着灯。
朦胧的橘黄灯光中,两个人背对着彼此脱去了衣服,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聊天。
随后,褪去了衣服的他们面对面,互相抱住了彼此。
这不是她该看的。
沈容正要移开视线,却见彼此的两人,手互相插.进了彼此的脊背里。
他们的手在彼此的皮肤下鼓动,随后像剥开烫过的西红柿皮一样,将对放的皮肤从脊背处缓缓撕开。
腐黑的血肉随着人皮的剥离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两张完整的人皮被小心翼翼地整个撕下。
两个浑身无皮,血肉腐黑流脓的人站在窗边,看向了窗外。
沈容连忙蹲下,避免被发现。
这……这两个互相剥皮的,是什么怪物?
沈容有些诧异,稳了稳心神,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外看。
两个无皮人走到了阳台上,在飞舞的雪花中玩闹。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被染成了腐黑,与脓水融合在一起,顺着身体流下,将白雪铺成的地毯染成脓血的颜色。
沈容正看着他们,余光瞥见又有一户人家亮起了灯。
有一家三口走了出来。
沈容屏住呼吸,正想那无皮人物如果被他们发现,会不会杀他们灭口,就见那一家三口对那对无皮人挥了挥手,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随后,他们回房间,脱衣服,剥皮……
很快,三个无皮人走了出来,在阳台上玩雪,与先前那对无皮人闲聊。
沈容隐约听见了无皮人们的声音。
是她在晚饭时听到过的镇民们的声音!
其他房间里的人似乎被他们的谈话吵醒,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在玩,又一个个回到房间……
沈容趴在窗边不知看了多久。
她只知道,看到最后,对面整栋楼的阳台上,全都是无皮人。
而他们的声音,都是镇民们的声音!
这个镇子全都是怪物?
那今天被吊在镇门上的人……
沈容眼前浮现出那一家三口被吊在门上的样子,鼻息间忽然闻到一股肉香。
循着肉香望去,就见对面楼左下侧的阳台上,有一只无皮人点起了火炉。
火炉上放了一些肉串,火炉旁是原本吊在镇门上的,被分尸了的男人。
男人惨白的脸正对着沈容的窗户。
而无皮人正用刀割着男人背部的肉,串成一串,放在火炉上烤。
烤好了肉,无皮人的手像弹簧一样拉长,分发给阳台上的同类。
“今天谁对新来的那些人说,要把战犯喂狗的?这不是侮辱我们吗?”
有人咬着油滋滋的烤肉嬉笑。
“啧,我们不就是狗嘛!”
说话的无皮人脸部逐渐拉长,成了无皮狗的样子。
“我们是疯狗,我们是野狗,汪汪汪!”
“谁来打我们,就咬死他们,吃了他们!”
“你们是狗,反正我不是!哈哈哈哈哈!”
无皮人们开心地吃着烤人肉,一边在雪中玩耍,一边齐声唱起了曲调诡异歌,嬉笑玩闹。
雪越来越大。
寒意侵入了沈容的房间。
她现在身体虚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一只无皮人朝沈容的房间看来。
沈容立刻趴倒在地。
“哎呀,那个叫沈容的沉睡者,睡觉忘关窗户了。”
外面传来声音。
随后一只腐黑的血手延长过来,轻轻地将她的窗户关上。
无皮人们的声音被隔绝在了窗外,那股飘进屋里的烤肉香却在房内挥之不去。
沈容浑身紧绷,手中的纸条被握得皱成一团,纸条上简笔乌鸦也变得扭曲。
她爬上床,慢慢梳理她目前得到的信息,试图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以及如何通关游戏。
首先,她确实是经历了核战,这点玩家们的变异能够证明。
其次,她醒来时看到了红眼乌鸦,自己和玩家们也都瘦成了干尸。
这代表她要么是真的像镇民们说的那样,成为了沉睡者。要么她其实是在昏迷期间,被人做过什么。
而乌鸦是隐藏在招待所房间的标志,【黑夜无论怎样悠长】这句话是隐藏在干花中的句子。
这两个就像是某种特殊的暗号,而且都和招待所有关。
招待所是用于招待官方派来的检查员的,也就是说这暗号和官方有关。
今夜有人将这两种暗号送来给她,这说明她在这里的身份,可能是官方派来的。
也许……在这场游戏里,玩家和她,是被派来调查这满是无皮人的镇子的?
因为无皮人的镇子里,被处死了许多他们口中的“战犯”?
这个猜测是有可能的。
但是沈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刚醒来时,那只红眼乌鸦疯狂攻击她。
如果她是官方派来的人,乌鸦是官方的标志,它为什么攻击她呢?
目前获得的信息太少,沈容能推出这么多的猜测,已经很不容易。
她思考到后半夜,睡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异响,又爬起来,悄悄到窗边查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只有风雪声。
沈容缓缓打开窗户。
一只无皮人的脸竟然就在窗外,面部紧贴窗户,下巴架在了窗外窄窄的窗台上。
她抬窗的手指在它满是脓血脸上不小心擦过,沾染了一手指的粘腻。
沈容立刻取出浮沉镇海,浑身警备。
却见无皮人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窗内的她,无论她做出什么动作,都毫无反应。
似乎是……死了。
沈容小心翼翼地抬起窗户,见镇上白茫茫一片,已经没有无皮人在玩闹。
她谨慎地从无皮人头顶探出身子,朝其他玩家的房间窗户看了一眼。
大雪中,六具浑身脓血的无皮人被挂在了招待所的六个窗台上。
一动不动。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对面的无皮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可能不对劲,来恐吓他们了?
可是,无皮人们就算恐吓他们,也不至于把自己人杀掉来恐吓吧?
沈容思来想去,认为这应该不是无皮人在恐吓她。
她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现。
沈容关上窗回到床上,再次入眠。
清晨,白蒙蒙的光亮透窗而入。
沈容警惕地打开窗缝,发现窗台上的无皮人已经不见了。
这就更不对劲了。
如果放无皮人的尸体在窗户上,是为了恐吓玩家。那么他不该在清晨把无皮人的尸体撤走。
毕竟玩家半夜不一定会醒来开窗,但早上醒来开窗的几率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