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这样热敷,不仅会加重皮下出血,还可能造成组织液渗出,增加关节囊水肿的可能。

“来,替为师热敷十分钟。”胡郎中吩咐。

“是。”柴医徒将帕子泡进热水里,确定热透了才提起来,稍微绞干水,就要往胡郎中的膝盖上放。

梅妍一个没忍住,抢走了热腾腾的帕子:“磕碰外伤首先确认有没有骨折,如果没有,十二个时辰内冷敷,之后才能热敷。”

柴医徒怔怔地看着梅妍。

“哈,哈,哈……”胡郎中笑得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下垂的寿眉看起来更像了,“徒儿,你跟着老夫学了整整两年,怎么就不记得呢?”

柴医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梅小稳婆,胡郎中以前也是这样教我的,但是不知道今日怎么改了主意,我觉得郎中肯定没错,所以就……”

梅妍没好气地看着胡郎中,搞半天逗人玩儿啊?

胡郎中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语不惊人誓不休:“梅小稳婆,与老夫联合开医馆吧。”

!!!

梅妍傻眼,升级版逗人玩儿啊?

胡郎中的语速加快了一些:“老夫会付你工钱。”

“男女有别,比起老夫,你看妇科会更加合适,而且你所学所用绝不仅只有稳婆这一项。”

“没有稳婆接到预约,立刻上门做检查,就算做也不会这样仔细,更不会嘱咐这么多事情。柴氏如此,莫夫人更是如此。”

“……”梅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好,但这位老郎中的葫芦里卖什么药还真不好说。

胡郎中笑眯眯地捋着胡须:“梅小稳婆,你有许多时间可以考虑,老夫的耐心向来很好。”

“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到医馆来,盈收五五分。”

梅妍有这么一瞬间,怀疑老人家是不是还磕到了脑子,但也没表现出来半分。

“梅小稳婆,”胡郎中还是乐呵呵的,“时候不早了,你该去县衙了,莫大人可是个急性子。”

梅妍起身行礼:“多谢胡郎中美意,容我回去好好考虑,告辞。”

“梅小稳婆,走好。”柴医徒送到门外。

“多谢。”梅妍回以微笑,却见柴医徒的脸又红透了,真奇怪。

柴医徒回到医馆,倒掉热水,重新打了盆冷水,替胡郎中冷敷了十分钟,又仔细地将整个左膝摸了一遍,这才开口提问:“郎中,您方才是故意试探吧?”

胡郎中点点头:“做郎中要行正方圆,既不能固执己见,也不能人云亦云,此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难了。”

“徒儿,你认真听话,既勤奋克苦,又聪慧过人,惟独一桩不足,你把为师当作神医一般,从来没有半点违逆。”

“病症千奇百怪,病人心思莫测,就算是为师也会犯错,而且错得不少。”

柴医徒低着头心里不服,学徒学徒,不遵师命如何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