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一直以来的怀疑竟然都是真的,一时之间云夕月的心绪实在是乱的很,这种离奇之事尽管她早有猜测,终究也不是当即便能接受的。
现下她心里有好多的话想要问他,当年他究竟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些年又是怎么过的,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头?
而现如今他又为何要回到京都之中来?还入朝为官日日与周帝相对,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但是当发现了他与之前格外不同的一面,甚至有些冷酷无情后,她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既当真是陆成舟,那他一直以来又是如何看待她的呢?为何还会选择与她配合假装情投意合呢?
若说他对她只有利用,但平日里他却也是处处体贴于她,如今对她亦并非没有维护,方才见到她受伤也仿佛很是担心的模样。
但是若不只是利用于她,为何又不与她相认呢?难道是他不愿意她牵涉进他要做的事情里?
还是说因为她终究是周帝的女儿,所以他对她仍旧有所介怀,也始终不够信任于她?
而且她也不知道,若是她现下揭穿了这一切,他们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云夕月难以克制住心中纷杂的思绪,心里充满了困惑、迷茫和犹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她静静地闭目躺在陆长川的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和心跳的起伏,突然便觉得有些心中酸涩,控制不住地泪水涌了上来。
者一刹那,她心中有对故人失而复得和久别重逢的欣喜和感慨,也有想到他这些年过得该有多不容易,而自己却从来没能帮过他的自责和心疼。
亦是有些自己经受了痛苦,原本是可以忍受的,但是在可以亲近的人身边却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的脆弱。
再加上对陆长川或许并不完全信任她的猜疑,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隐瞒着她,难免便觉得有些委屈。
种种复杂的心情,让她这个向来自制的人,都无法再压抑住心底的情绪。
而陆长川感受到云夕月的呼吸有些不对,低头查看,却见到她紧闭的双眸中,溢出了点点泪珠,顺着侧脸滑落了下去。
他微微顿住,轻声对着怀中之人问道:“夕月,你醒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云夕月强忍住睁开眼将一切都说明白的冲动,轻轻呢喃了几声:“疼好疼”
她心知眼下绝不是摊牌的最好时机,所以还是咬牙继续装了下去,而陆长川自然也没有起疑。
只是见她意识仿佛恢复了些许,便不宜再与莫生他们说话,莫生等人也识趣地轻手轻脚地退到远处。
等人都走远后,陆长川才凑近云夕月的耳边,低声安抚道:“别怕夕月,我马上带你去医治,很快便不疼了。”
而被他这般安抚,云夕月却更加忍不住泪水,甚至觉得因为他关心,他在乎,她身上的伤口甚至变得更疼更难以忍受了。
身体的疼痛,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方才的种种复杂情绪,让云夕月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甚至低声抽泣了起来。
而见到她这般难受,陆长川的心里亦是不好受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将过往种种放下,心中只有复仇大计,旁的什么都不在乎。
只是与云夕月重逢之后他才发现,他竟还是会在意旁人的,也仍旧会被她的话语,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情绪。
此刻见到云夕月如此坚强的一个人,竟被疼得无意识地哭了出来,又想到这些伤都是为了保护他而受的,顿时他心中也是极不好受,苦涩难当。
陆长川将额头抵住云夕月的侧脸,不住地安抚道:“好了,夕月不怕了,不哭了好吗”
只是他越是安慰,云夕月便越发地止不住哭泣,多年来她从未哭成这样过。
不过最后哭得久了有些累了,便什么也没力气思考了,那些繁杂的心绪也渐渐被抽离了出去。
再加上现下躺在陆长川的怀中,便终于能够安心了,云夕月渐渐地停住了抽泣,呼吸逐渐绵长,终于真正地昏睡了过去。
感受到她又晕了过去,陆长川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地抱着她开始往外走。
一路上他都将云夕月抱得稳稳的,生怕又弄开了她的伤口,或者将她弄醒了过来,因此即便后来他的双臂有些发酸也未曾有所动摇。
而离开山间与手下汇合后,陆长川便立刻命人给云夕月治疗,他自己不大放心便一直在旁陪同着。
不过大夫要将云夕月身上的衣物剪碎方便医治,一旁陆长川便偏开了头,只一直轻轻地握住云夕月的手。
隐阁汇聚天下人才,大夫的医术自然也是非比寻常,而云夕月本身便体质过人,一番医治下来便没有什么大碍了。
也因陆长川一直在旁提醒大夫动作小心些,大夫自然是千万个地小心,使出了浑身解数。
是以竟全程未将云夕月弄醒,只是在上药的时候她恍惚间闷哼了几声,还握紧了陆长川的手。
随后便是更为深沉的一场昏睡,等她再度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城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