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乱局之中上位的女帝,若不能一言九鼎,帝威如狱,

如何能稳稳掌控这个诺大的国家?如何实现我的一腔抱负?又如何实现先帝中兴大周的遗愿?

但凡你能自省一些,懂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莫要滔天功绩集于一身,我又哪里会如此针对于你?

李怀安,你莫要怪我无情。

纵然你我青梅竹马,纵然你于我恩重如山。

身为帝王,当心怀天下,岂能只知看重情义。

思绪至此,女帝缓缓闭目,嘴角噙着一缕冷笑。

李怀安,我早料定你会当庭叛逃。毕竟,束手就擒从来不是你的作风。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

否则便是不忠!

从叛逃那一刻起,你便已经身败名裂,过往的功绩便尽皆付诸流水。

大义尽在我身!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天下岂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

李怀安双手背在身后,如散步一般缓缓而行。

一名女官快步走近,禁军们看了她一眼,给她让开了路。

这名女官相貌素净,眉目清淡,气质淡雅清疏。

裁剪得体的女官官服下,曲线精致玲珑。

李怀安瞥了一眼,认出来她是有无双才女之称的大才女纪无双。

对这种有真才实学之人,李怀安向来是比较尊重的。

他态度和煦的开口道:“纪姑娘,寻我何事?”

纪无双沉默了一下,道:

“李将军,你可知晓,一旦出了皇宫,叛臣之名就此坐实,此事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李怀安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很好奇,待我出了这宫门,女帝要如何对付我。”

微微昂首,李怀安转头看向远处的观星台,面带嘲讽:

“敢这么对付我,这几年来,想必她的手段长进了不少吧?”

纪无双轻叹了口气:“既如此,且让我送李将军一程,还忘李将军莫要嫌弃。”

李怀安转头,认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岂敢。只是,你不怕女帝迁怒于你吗?”

纪无双苦涩一笑:“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李怀安点点头,不再言语。

两人并肩而行,随口闲聊。

纪无双迟疑片刻,开口道:

“李将军,你在战场上的功绩无人置喙。只是……你推进的一系列变革,为何如此激进?”

“你用血腥手段强势推进,动作剧烈,不管不顾,触及各个阶层的核心利益,和整个门阀世家为敌,实为不智。”

“如此行事,虽然效果显著,却留下满身骂名,且后患无穷。”

“我观你行事,不像是如此莽撞之人。”

李怀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胆子大,敢当面跟我说这些话。”

他叹了口气,道:

“千古骂名?青史留名?我若在乎,就不是现在凶威赫赫的杀神刽子手。”

“我的变革,利在当下,功在千秋,唯有后世才有资格评判。”

“当下的些许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李怀安转头看向纪无双:

“所谓血腥手段,不过是乱世用重典罢了。”

“纪姑娘,你扪心自问,昔日的大周,沉疴积弊,积重难返,若不用此血腥手段,如何能挽救将倾的大周,如何能有如今的中兴之势?”

纪无双沉默了。

她回想着李怀安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一次又一次于存亡之危中挽救大周国祚。

心里再一次对大周的未来生出深深的担忧。

没了李怀安的大周,还能维持多久?

女帝啊女帝,

你怎么会如此愚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