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腆着一张老脸都快撑不下去,他煎熬着朝一旁淡定自若的女人频频发问,“快来了吗?快来了吗?他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十一点就到。”

江瑾言一开始都是这么回答的,可随着时间渐渐后移,以及孙文频率越来越高的提问,她发现事情的苗头有点不对。

十一点整,陆顾问没到。

十一点一刻,陆顾问没到。

十一点半,陆顾问还是没到。

等磨到十二点,江瑾言终于让孙文把牌子放下,而同时她摸清楚一个事实——传说中的高级顾问,她恐怕没接到。

从来想表个态度,拍个马屁来着,眼下连马屁股都没见着,更别谈往上摸一摸。

江瑾言跟孙文收了工打车回季腾,两人沉默了一路,最后还是孙文打破沉默,“江经理,我能问句话吗……这次顾总让我们来接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江瑾言懒洋洋窝在后座,闻言才掀动嘴皮子说道:“什么来头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小。毕竟连顾崇江都顾忌的人,我们更是不能得罪。”

孙文张了张嘴巴,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顾崇江忌惮他?这人不是顾崇江找来帮你的吗?”

“要是真这么简单顾崇江会让我去接?”江瑾言嗤笑,“请佛容易送佛难。顾崇江想靠着引进野兽吃下闻之初,可同时他也担心这野兽够不够听话,会不会在还没饱的情况下反过头来咬他一口。”

孙文听懂了个大概,“所以顾崇江这是想让你去跟野兽打交道?”

“没错……可惜这次,他恐怕得失望了。”

回公司后郭涛就来找了她。

江瑾言被喊过去办公室,男人在椅子上坐着,见人进来,乐乐呵呵打了个招呼,“江经理坐!我刚接到总部的通知,有件事知会你一声。”

看表情压根不像酒店那晚六神无主的人,江瑾言只觉得好笑,明明心里憎恶地要死,这人却还是在逼迫自己笑得心无旁骛,热情高兴。

无论对面坐着的是不是你上一秒的敌人。

江瑾言拉开椅子坐下,双手环胸,挑了下眉头,“你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消息。季腾给我们分公司找了个顾问,大概这几天就会来旁听公司会议,需要我们小小准备一下。”

江瑾言点头,“我知道了,还有吗?”

“其他倒也没什么了……”

“那我先出去,我手头还有些工作。”

江瑾言起身就要推门出去,可才把手握上门把,背后男人就喊停了她——

“江经理……”

“嗯?还有事?”

郭涛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脸上的笑容晦暗不清,“我的东西您准备什么时候还我呢?”

“啊……”江瑾言像反应了很久才找回记忆,她看向男人,露出几颗大白牙来,笑得善解人意,“这个可要看您表现呢郭经理。”

郭涛的脸瞬间黑下去,可江瑾言也没再在办公室逗留,关了门扬长而去。

没接着美国空降回来的高级顾问,江瑾言也没放在心上,结果季腾那头隔天就来了消息。

传闻中十分重要的陆顾问已经于大前天就住在了A市酒店。

江瑾言心里呵呵了两下,突然就觉得顾崇江召回来的这人恐怕十分地不靠谱,介于这个合作对象的不靠谱的程度,还得留着周一公司例会上看。

晚上回丽华景园,江瑾言到楼下却猛然顿住脚步,抬头,印象里已经黑了三年多的九层竟然亮起了灯,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尤为刺目。

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陆成蹊回来了,可随后自嘲一笑。

陆成蹊怎么可能回来,九层转租的消息至今还贴在楼下宣传栏那里,这次估计是有新住户来了。

结果等晚上上床睡觉,这安静了一整晚的楼上新邻居突然开始亢奋。

不知道是不是新搬家家具还没理清清楚,夜里十二点猫不见狗不理的时刻,楼上开始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是什么东西一连串倒地,江瑾言吃了褪黑素都快顺利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