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陆成蹊微微颔首,下巴尖指了指楼上,“我已经订好了包厢。”

服务员翻着单子,“您是陆成蹊陆先生?”

“是我。”

“好的,请跟我来。”

三人前后上了楼梯。江瑾言落在最后面,她埋头走得很慢。

说实话,目前为止她根本没心情吃东西,龙招的事没解决,她急得火气旺得要自燃,可当事人非但没波动还拉着她出来涮火锅,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江瑾言心想等会儿坐下来可一定要好好说说自家这个不知轻重缓急的便宜男朋友。

正翻着小九九,连稍后的腹稿都打好了,面前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探在半空中。

抬头。

陆成蹊站在比她高一级的台阶上侧身,眼里还是一片绵软的柔,“走路发什么呆,手给我。”

训斥的话语,带的却是宠溺的语气。没等江瑾言回过神,陆成蹊就探去拉过她垂在身侧的左手,继续一层层往上。

包裹住自己的大手温暖而轻柔,仿佛带了与生俱来的勇气跟力量,江瑾言觉得自己一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只能感受到心头那灼热到烫人的温度。

她从来不是个容易感动的人,可眼下,心里那份细腻的暖流快把她淹没。

女孩子再怎么表现出来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模样,可终究内里有副始终狠辣不起来的心肠,容易感动,容易心软,还挺希望有个人把自己捧在手心。

虽然从高处摔下来摔惯了不再疼,可如果某天下面能有个人接着,那也挺好。

思绪起起伏伏,陆成蹊已经拉着她在包厢里坐下。

等锅里开始沸腾起热气,陆成蹊突然隔着烟雾开口道:“赵媛让你不开心了?”

江瑾言啊了下迅速反应过来,“奇了,你怎么知道今天我见的是她。”

陆成蹊夹着肉往锅里放,眼帘敛着,声音蒙了水汽,“让我猜中了,她都跟你说什么了从进来开始你就心不在焉。”

“我在想的不是她,”江瑾言撑着脑袋,看他又在往锅里下蔬菜,顺便推了盘喜欢的竹笋过去,“不过……她跟我说了什么啊……你想知道?”

陆成蹊接过竹笋,笑道:“想知道。”

“啧,你说句好听的,我心情好了就告诉你。”

江瑾言盯着奶白色烟雾,声音懒散。

陆成蹊却没理睬她,又下了盘笋子,擦了擦手,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神色异常的女人,良久,突然笑了下,“你不用说,看表情我就读出内容了。”

陆成蹊:“我自首,能请求女朋友给宽大处理的机会吗?”

江瑾言耷拉着眼皮,“说说看,酌情定。”

“在美国,赵媛找过我一次。她丈夫死后不久,在华尔街投行公司楼下,她堵了我整整一个晚上。”

江瑾言表情更不愉快了。

陆成蹊继续说:“她让我带她回国,说她死去的丈夫还有一大笔资产在她名下,只要答应跟她回国,那笔资产全部一分不动过户给我。”

江瑾言:“啧,这么好的条件?美色金钱双收,男朋友,你当时怎么就不心动呢?”

陆成蹊笑:“你觉得我缺钱吗?而且那三年来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确保不会被人再次舍弃。”

江瑾言眼皮子跳了跳,声音弱了下去,“你倒挺记仇……”

“谁让有人穿了衣服就翻脸不认人呢,那天早上你走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如果我还是毫无作为的陆成蹊,只会被推开一次又一次。巧的是,顾家当时给了我一个机会,去美国深造三年,这三年不能依赖顾家的实力,混得如何只全凭我自己的本事。”

“原本分别那天在电梯里我是打定主意想跟你说的……我想抱抱你,想好好告个别,这一去就是三年,我无法承诺你什么,将来的事情藏在雾里,一切毫无保证……”

可是……

江瑾言记得……

那些话他最终也没机会说,因为她用最冷酷无情的话成功让男人闭了嘴,最后只能提着公文包一言不发地进了出租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