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没机会说完,龇牙咧嘴的动作顿在半空来了个急刹,江瑾言只觉得四周静极了,所有的感官都在对上阴影里男人黝黑的眼眸时消失溺毙。

陆成蹊。

不知道来了多久,整个人缩在小区门口昏暗的招牌下,穿着黑色的棉衣跟黑夜融为一体。所以江瑾言包括司机在内都没有立刻发现。

他不远不近地站着,眉眼打了暗影,看不真切。

江瑾言觉得身上的人更沉了,也不知道现在丢还来不来得及。

“小姑娘你慢点扶人进去,我赶着单子就先走了。”

放完火,自己可以开车一溜烟跑路,可她呢。

江瑾言认命地叹了口气,准备抬着白徐宇一起去面对陆成蹊。

可堪堪抬脚过去,黑暗里的人身影动了动,主动往她这儿过来。

陆成蹊一张脸缩在棉衣宽大的帽子里,露出一双极黑的眼眸,声音虽然跟往常无二致,但江瑾言还是听出来他情绪不高。

“你架着他干什么?”

“喝醉了。”江瑾言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象征性晃了晃白徐宇软成一团的身子。

男人闭着眼嘴里哼了哼,再次垂头昏睡过去。

陆成蹊紧抿着唇没说话,气场冷硬得吓人。

江瑾言只觉得被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压得不敢呼吸,突然就听见一句——

“人给我,我来背。”

身上的重量陡然消失,白徐宇被陆成蹊抢了去,以极其被嫌弃的姿势架在肩膀上走路,待到东倒西歪的时候再被猛推一下头摆正。

江瑾言:“……”

两人肩并肩走着,路虽然不长,可因为有白徐宇的重量,陆成蹊走得并不块,江瑾言偶尔停下步子等他。

“今天孙悄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白徐宇在酒吧打架,我过去的时候他就醉倒了,没手机没身份证的,只能带回来。”

陆成蹊抬头,女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一张脸被照得明艳艳动人,可能因为从来不习惯对别人解释什么,江瑾言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老远的一颗树上,耳根处红得晶透。

本来心里还窜着不安跟暴躁,现在听了她的话全风轻云淡地跑开,陆成蹊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我能猜到。”

白徐宇因为姿势不舒服一直扭来扭去,陆成蹊勉为其难用手把他正了正,动作轻缓。

江瑾言盯着他掩嘴笑,“果然待遇要看陆爷心情。”

白徐宇被架着上了楼,电梯在八楼停下,江瑾言半只脚踏出电梯,回头抬手去问陆成蹊要人,却伸了个空。

“一个大男人睡你家里像什么话,你家客房不是给孙悄留着的吗,不合适,不像话,他睡我那儿去。”

还没开口呢所有的话都被噎下去,江瑾言溢出一声嗤笑,“我还没说什么呢。”

她依旧朝陆成蹊伸出手,但半空中突然拐了个方向,手落在他肩头。

江瑾言拎着一片叶子转了转,最后递到他眼下,“喏,粘衣服上了。”

不顾男人脸上的表情如何精彩纷呈,江瑾言已经走出电梯含着笑意朝他挥手,“陆爷明早见,记得好好照顾小叔。”

笑得龇牙咧嘴的,活像个狐狸,陆成蹊忿忿地想。

江瑾言早上去九楼吃早饭,白徐宇已经不在那儿了,听陆成蹊描述,男人醒来知道是哪儿的时候一张脸沉得能滴下水,什么也没说就颓着身子下床走了,看模样,倒像是受了什么重创。

“所以我建议,订婚宴尽早办了,我最近总心神不宁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江瑾言有一搭没一搭搅着粥碗道。

陆成蹊在给她剥鸡蛋,闻言手里动作一顿,随后低头勾唇,“你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了?”

“也没什么急不急,横竖是要嫁的,这点我看得透彻。”

此生可能是躲不过去一个陆成蹊了。

“虽然只是个订婚小宴,但宾客名单还要认真拟,地点也得仔细挑选,包括礼盒在内,要做的事情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