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加重男朋友三个字,本来指望陆成蹊一脸不悦地指正她,叫什么男朋友要叫老公。可男人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附和着说了句,“是吗。”
“怎么不是?”江瑾言语气很不满意,“我跟你讲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门口突如其来一道声音,因为太突兀,瞬间将大厅里嘈杂的喧闹一股脑儿盖了下去。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去看。
来了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执着证件示意,“抱歉,请问顾崇江顾先生在吗,我们是公安刑侦部的,现在以金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请他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江瑾言愣住,回头,顾崇江坐在为首的一张桌上,脸色平静。
“怎么回事?”她推了推陆成蹊。
没等到回答,她抬头问,“怎么回……”
陆成蹊只寒着脸站着,神色冷酷嗜血,没有疑惑,没有意外。跟所有人不同的是,他眼神里面多了恨意,是那种浓烈到骨子里,让江瑾言都觉得惊惧的化不开的恨意。
她踉跄着退开几步,下意识远离这个男人。
警察已经到了顾崇江桌前,“您是顾先生吧,请您跟我们回去接受下调查。”
顾崇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点了下头,随后伸出手等待冰冷的手铐咔擦一声合上。
他站起身鞠了一躬,“抱歉大家,因为我的缘故给宴席带来不便。”
一片震惊里,顾清红着眼咬牙咆哮,“混蛋!”
他想要扑上去问个清楚,可被随着的几个刑警拦下来,“这位先生请冷静,什么事到了公安局再说。”
“冷静个屁!他是我爸!”
“顾清!”顾崇江突然转身,眼里都是严厉,“你他妈给我坐回去!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年轻男人被人按着,听了顾崇江的话刚刚还一股蛮力的身子瞬间垮下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看上去又可怜又无助。
“警察同志,走吧。”顾崇江没再留一眼给地上的人,转身率先出去。
陆成蹊冷眼看着一切,直到男人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在面前停下。
长久的对视里,没有谁移开视线,两人同样的冷静自持,深不见底的眼底没粘着半点情绪,这场势均力敌的较量最后是顾崇江先抽身。
“成蹊,你认为是对的就好……”
没再说别的,他抬脚被押着出去。
陆成蹊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蜷了蜷。
从被带到顾家记事起,他太多年没听过顾崇江这样叫他,这个印象里的父亲总是板着一张脸,用最严苛的条例来要求他,很少笑,也只有他完美完成任务后才能得到一星点鼓励,但也是硬邦邦的。
如果没有那桩事,顾崇江确实当得上个合格的养父,毕竟养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斩草除根。
可偏偏呢……
陆成蹊微微扬起下巴,眼底掠过寒意,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糟蹋他——
骗个四岁的孩子叫他有杀父杀母之仇的人二十多年爸爸!
等一行人散尽,大厅里宾客才重新坐回位置。只是大家都再淡定不得,亲眼目睹金融界巨鳄顾崇江被逮捕的场面,这场订婚宴可真真太有来头了。
顾清在刑警走后就冲了出去,没人顾及他做什么去了。
孙悄慌慌张张在人群里找江瑾言的影子,从刚刚开始就没找到她半点痕迹,就像从这场婚宴上凭空消失一般。
江母心急如焚,喊了几个朋友跟着一起找。
孙悄四周里外找了一圈,等再回到大厅,却发现角落一块小茶吧的沙发上,江瑾言蜷着身子闷头坐着。
“江江??”
孙悄试着喊了声,人没抬头,她直接走过去。
确实是江瑾言,不过神情不对劲,等她又喊了好几声才缓缓抬起半张脸看过来,笑了下,“悄悄啊。”
“怎么坐在这儿,伯母要担心死了,大家都在找你。”
“我没事,刚刚太混乱了,我过来缓会儿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