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绑在树上三天,但傍晚时,苏亦梨借着到河边洗漱,已经查看过军营的大致分布。
她一人在骊戎的军营里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但做一些小破坏却轻而易举。
雨势已经渐小,连续钻进十几个无人的营帐,苏亦梨用在赫野腰带里搜到的火折子,细心地点燃几处火苗,不论这火势最后是否会被雨水浇熄,至少也能扰乱留在军营里的人心。
最后,苏亦梨到了河边,确认无人看守船只,便悄悄上了骊戎军的大船,钻进船舱里——即便下雨,她依然决定放火烧船。只要能给骊戎军造成损耗,便是一种胜利。
将从赫连宗英军帐里顺来的另一袋酒囊的酒全部洒在干燥的船舱里,苏亦梨吹着了火折子,点燃了十几条船中最中间的那一条,直到看着火势旺盛起来,烤疼了自己的身体,苏亦梨才回到岸边。
雨停了,抬头看向赫连宗英的军帐,火光已经透了出来。
明明害怕见到赫野被烧死的惨状,但苏亦梨内心仍希望去确认一下他是否已死。两条腿遵从了内心的想法,缓缓向军帐靠近。
“起火了!救火!”
忽然有人大声喊道。
留在营帐里的骊戎士兵慌忙出帐,果然看到几处营帐皆冒着浓烟与火光,立即相互提醒:
“敌人偷袭!”
“小心!”
还有人发现蹊跷,询问:
“赫野呢!”
“在主将军帐,火势最大!”
“赫野遇袭!”
众士兵齐齐赶去主帐时救人,突然人群里有人大喊:“火势太大,人已救不出!快去屏溪关!既然敌人分兵来偷袭,屏溪关的祁军人数必然更加单薄,我们去支援尨小将军!”
这一声当真是一呼百应,竟无人再去担心主帐的火势,转而向屏溪关疾奔而去。
苏亦梨看着蛮人离去,有些懵怔。
方才引导众人去屏溪关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好像是……顾闯!
正疑惑着,苏亦梨便察觉出几道黑影掠过眼前,吓得她连忙贴近了一个小营帐,躲藏起身形。
那几道黑影并没有发现她,直奔河边的大船。
苏亦梨不免纳闷,蛮人已经离开,这些黑影在做什么。
蹑手蹑脚地靠近河边,苏亦梨看到各个大船中透出的火光,恍然大悟,这些人诓走了蛮人,也是来放火的!
而且,在火光之中,苏亦梨认出了其中一个放火之人,正是顾闯。
“自己人”三个字跳出来时,苏亦梨已经欣喜地跑了过去。边跑便问:“顾闯,你怎么在这里?”
顾闯显然看到了苏亦梨,也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只扭头看她一眼,便跳上另一条大船,扯下身上鼓鼓的囊袋,将里面的火油泼洒到船舱里,继续放火!
苏亦梨已许久没有和“自己人”说话,内心里迫切渴望与顾闯“叙旧”,却又不敢打扰他们,只能站在岸边,焦急地等待。
直到看到其他人已经回到岸上,顾闯走在中间,才又凑上去。
“老三,熟人?”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看了看苏亦梨,问顾闯。
“就是她,差点毁了屏溪关。”顾闯嫌弃地瞥了瞥苏亦梨,回答。
“我当是哪个妹妹,原来是那个蠢货。”汉子恍然大悟,语气立即充满不屑。
然而,话音一顿,忽又对着苏亦梨问道:“军帐和中间那条船的火,是你放的?”
顾闯冷冰冰的态度和冷冰冰的话令苏亦梨想到了几日前屏溪关遭遇的劫难,一腔欢喜的热情顿时熄灭,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才收了笑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淡淡地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