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守着的锯齿山北峰有铁矿,每家的女人负责耕种粮食,男人们则全部采矿铸铁具,用铁具和北摩人换取必需的生活物资。
由于留守在村中的大多是老幼妇孺,又过了夏收的忙碌时节,难得宁静。
清晨,院中大槐树上的鸟儿叽喳个不停,苏亦梨缓缓睁开了双眸。
休息了四天,精气神都已恢复,她心里也已做好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微微转头,赫野还在沉睡——刀四嫂将他们视作夫妻,所以腾出东边的一间小屋给他们,只有一铺炕。
悄悄地,苏亦梨刚半撑起身体,挨着赫野的右手腕一紧,已经被赫野的左手抓住。
“做什么去?”赫野没有睁眼,慵懒地低声问道。
“帮四嫂做早饭。”苏亦梨控制着怦怦的心跳,镇定地答道。
“你有身子,还是再歇歇,我去。”赫野一扯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捂着左侧的锁骨伤处,慢慢坐起身来。
然而,这笑容落在苏亦梨眼中,却十分狰狞。
用力挣脱赫野的钳制,苏亦梨也坐起身,厌恶地退到墙边,瞪视着赫野,低声恨恨地说道:“你去你的,我去我的,我们各不相干。”
赫野收了笑容,恢复他一贯的淡漠神色,轻叹口气,无奈地问道:“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一定要你死我活才肯罢休么?”
“我们没有关系!”苏亦梨鼻子一酸,咬牙切齿地否认,“我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若是没有我和二……”赫野突然住口,警觉地聆听四周的声音,才又续道:“你和李荁能全须全尾地活在谷中么?”
苏亦梨没有说话,这一点她不能否认。
再叹一声,赫野目光忽地温柔起来,声音也越发低沉柔和,小声说道:“我与你大哥是敌对立场,怎样对他都是我的立场该做的事,你恨我,我认。对你……”
赫野顿了顿,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内心里正在思考该怎样表达。
伸出右手到苏亦梨的眼角,想要擦去她眼角不自禁渗出的眼泪,苏亦梨却一偏头,躲开了。
赫野眼神一暗,看着停在半空的右手,深吸一口气,说道:“迫于形势,我曾伤害过你,好在你还活着。除此之外,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个人的事。至于骊戎攻打屏溪关,虽然双方都有死伤,却涉及更大众的利益,也非一人之力能够左右之事。你是恩怨分明的人,若是心里当真以家国为大,该知道真正的仇人不是我。”
“只说我们二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说起来,谁也不算吃……”
“亏”字刚出口,眼前黑影一闪,苏亦梨的巴掌已到了右脸边。
赫野虽然虚弱,对苏亦梨却不敢掉以轻心,始终防备,因此迅速抬起右手,一把捉住她的左手腕,看着柳眉倒竖、气得杏眼圆睁、浑身发抖的苏亦梨,却没有生气,继续温声说道:“嗯……在女人看来,没有媒妁之言,没有婚约,更没有成亲,是吃亏了,但我们骊戎都是抢婚便成亲,不算坏你名节。在我没有另娶其他女人之前,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你若要找我算账,至少等我抛弃你以后再说。”
说罢,将苏亦梨的左手轻轻放到她的身侧,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缓缓松开手,看着苏亦梨的双眸,问道:“你始终认为我侮辱了你,若是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么?对你做的事,并不是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发泄,你相信么?这几日我也想过要如何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想娶你,你相信么?”
赫野所说不是虚言,在山洞里养伤时百无聊赖,他一直在思考苏亦梨之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人。
在狼群的围攻之下救人,当真只是要借苏亦梨的力量排除隐患么?狼群的攻击力和杀伤力如何,他怎会不知?
即便无数次担心自己伤势无法完全恢复,却始终不曾后悔自己去救苏亦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每日里看着苏亦梨寡言少语,忙忙碌碌,照顾自己,赫野不是石头,怎么可能不心动。
他想过,就这样和苏亦梨相守着过一生,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