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心性纯良,品德尚佳,只似乎是个厨痴,平日里除了菜肴,不见他对旁的什么感兴趣,一心一意都扑在吃上了。”
否则陆辰也不会被这地方所吸引,自以前到现在,日日来这邹公食肆都觉着新鲜。
甭说是乐宁,包括她的几个师兄也是如此,就以陆辰接触过的来看,他倒是觉得邹德全收徒弟很有眼光,心性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擅交际,只专门扑在这一行上。
不过陆辰转念一想,手艺人本多是如此,这样想来,倒也正常。
陆宛祯神情里看不出甚么,只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猫。”
“嗯”陆辰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陆宛祯不再说这事儿了,反而另起了一个话题“周夫人近来如何”
陆辰皱着眉头看着她,他虽在望安算是个纨绔少爷,但该学的样样不落,日后不论随父上沙场,亦或是受举荐出入朝堂,都是极好的苗子。
这也意味着,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并不差。
当即,他就联想到先前陆宛祯回到国公府的事情,问了一句“先前你醒来之后,本该直接回宫,却不知怎么回了家中一趟。”
“殿下不妨同我交个底”
“你是不是对找到小妹有什么眉目了”
周夫人自打入了陆家,就得了这么一个孩子,从孩子丢了至今总共过去了十八年,几乎是大半生都沉浸在痛苦中。
陆家、周家都看不下去,皆在暗中寻人,却半点痕迹也无,先前听闻好容易在南方打听了点儿消息,又因洪水一事断了,眼见着功亏一篑,两家人都心焦得很。
他没想到陆宛祯也对这事忽然上心,毕竟,从某些传闻来讲,陆宛祯应该是最不希望那人被找回来的。
陆宛祯自然懂他的激动。
说实话,她能发觉乐宁的身份,其实有些像作弊,别人都是从起点开始盲目寻找,唯有她,直接站在终点倒推线索,若不是乐家那个案子出来,谁又能知晓宫中、陆家、周家三方一同在找的人,就日日在望安城里晃呢
她还待再说些什么,陆辰已经顺着她方才那古怪的话推了下去
“你莫非是要同我说”
“四郎他”
“不可能,四郎是个郎君,还是说他家中有什么姊妹”
陆辰开始发散自己的想法。
陆宛祯倒是直截了当“阿宁是个小娘子,非儿郎。”
陆辰“”
陆辰“”
多、多年兄弟和知交,到头来居然是我妹妹
饶是陆辰平日里再镇定,这会儿也忍不住愕然。
先前乐宁出望安城,说是要出外去游历望安,这一走就是八年,好在陆辰对她的手艺始终惦念不忘,在乐宁回到食肆后第一时间就来继续捧场,维系住了两人的兄弟情。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
这兄弟最后能变姐妹。
陆辰左右看看,抬手拎起先前那龙井虾仁旁边的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等那微微涩的茶水入口之后,他方冷静了下来。
回忆同乐宁相处的种种,他忍不住道
“你怎知”
话出口,他又换了另一句“此事你有几成把握我见四郎乐郎乐宁她眉间无甚黑痣,顶多一道细痕。”
他的目力比寻常人好,也正是如此,才能回忆起乐宁眉间的一点细微痕迹。
那点儿连疤都算不上的痕迹,谁知道原先那部分是不是痣
万一只是小时候的一点儿意外痕迹呢
陆宛祯转着手里的茶碗,淡淡道“还差最后一人。”
陆辰登时坐不住了,起身来回走,“此事,必要有十成把握,方可同叔母讲,她禁不住再一遭落空。”
“若你要抓的人有了消息,知会我一声,无论如何,我得先同爷娘通个气。”
“她”
“她缘何要扮作男子”
最后,陆辰又有些犹豫地问了这么一句。
陆宛祯当然是明白的,三言两语将乐宁原先的爷娘事迹给说了,只隐掉了自己同她的荒唐婚事,免得姚母被圣人追究。
“砰”
原先放在桌上的菜肴齐齐随着声响一跳,原是陆辰气极,抬手一掌拍在桌上的缘故。
“岂有此理”
陆辰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乐宁时,对方在七夕灯会上还未有烤架高的模样,大汗淋漓地翻动着手头的烤串儿,旁边只有一只灵性的猫儿跟着她。
想到乐宁那与猫儿极亲的样子,陆辰几乎是瞬间就脑补出了对方在家中受到的诸多虐待,否则她怎需要女扮男装在邹德全的手下学厨
学厨啊,那多辛苦啊,本来刺刺绣、做做女红的手,一会儿搬鼎,一会儿烧柴,陆辰几乎恨不能立刻将那对爷娘给捏碎。
却听陆宛祯淡淡道“那两人已死了。”
“昨日破的案,被他们的大儿杀死在家中。”
“人在做,天在看。”陆辰冷冷道。
明明这会儿只是陆宛祯同他说的一个猜测,陆辰却通过各种各样的脑补,越回忆越觉得乐宁可怜,于是在乐宁接下来端着菜进门的刹那
陆辰一个闪身过去,将菜接了过去,几乎是温声细语地开口
“我来我来,你坐下吃就行,不必这样劳累。”
“给你点个甜糕如何你爱吃甜口还是咸口”
乐宁“”
什么情况
她茫然地看了看陆宛祯的方向,对方却故意低头吃东西,不与她的视线对上。
乐宁只得抿了抿唇,同陆辰道“陆兄”
“哎我们相识多年,叫陆兄太见外了,若不介意,喊我一声哥哥就成。”
乐宁“”
陆宛祯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隐晦的提醒了一句“陆辰。”
陆辰从傻哥哥的角色里立刻缓了过来。
还没确定,这不一定是自己妹妹,冷静点。
陆宛祯瞧着他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在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对他道
“我先前听见底下有卖糖人的叫唤,你替我去买一支上来。”
顺便冷静一下你急于认亲的心情。
陆辰一听有道理,迈步就往外走,还不忘同乐宁说一句多吃点。
直到出了门
冷风一吹。
陆辰忽觉不对。
陆宛祯那小子怎么突然把自己支出来了
楼上只留他和那个有可能是自己妹妹的乐宁,这还得了
此刻,雅间内。
乐宁端着新炸的红糖糍粑,听陆宛祯说味道只尚可,不由夹起一块放到口中,外头的酥脆,内里的软糯,配上红糖的甘甜,她刚咬下,正想尝尝
忽然间。
旁边那人探过来,歪了歪脑袋,将她唇边的另一截咬了进去,红糖水在两人的唇间沾着,黏黏糊糊地拉长。
陆宛祯面不改色将糍粑吃下,咀嚼的同时舔了舔下唇,改口道
“这个的味道就比方才那个好得多。”
乐宁“”
她开始怀疑,这位殿下是不是得了什么类似亲亲饥渴症之类的心理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个守信的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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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日也是继续喊收藏的作者
明日预收达600,继续日万鼓掌
距离蠢作者双开又近了一步
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这个本事榨干她歪头表示质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