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乐宁被放开时,她的呼吸显然已经不太顺畅了。

陆宛祯这次的亲吻比起以往显得侵略意味格外强,对方甚至还将舌头也伸了进来,以至于乐宁不得不睁大眼睛瞪人。

然而目光的杀伤力并不大强,陆宛祯一手抚着她的后脖颈,不知捏着哪儿的麻筋,很快就让她浑身酸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整个人仿佛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儿那般,只能软着任由对方拿捏。

而眼前更是被对方的另一只手给捂住,眼睫毛颤抖着上下扑闪,仿佛这样就能扰地对方手心发痒松开禁锢

但并没有。

结果不过是被按在床铺里,亲的更深罢了。

当乐宁不得不被迫与她气息交融的时候,她闭着眼睛,心中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猜测

陆宛祯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毕竟自己曾经在对方最弱小、无助的时候救过,而两人零零碎碎算是相知了许多年,尽管这猜测有些荒谬,但乐宁实在找不出另外的理由来解释陆宛祯这一言不合就想靠近自己的理由。

甚至不惜跟芝麻频繁地交换身体,来逗自己玩儿。

猜测在脑海中不断地被放大,等到乐宁被松开之后,室内只有她一人的喘气声。

陆宛祯好整以暇地压在她的身上,一手撑着脑袋,顺便将自己上身的重量收一收,免得将人给压坏了。

她靠在乐宁的肩头,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也有几分得意,好像是在嘲笑乐宁竟然就在这么点时间里喘成这样。

乐宁并不知她这是什么奇异的笑点,但也明白自己被嘲笑了,于是当即抬手拍了拍陆宛祯的肩膀,低低骂了一句

“下去”

陆宛祯只哼笑着不说话,反驳道“你方才可不是这么同我说的。”

方才用芝麻的身子堂而皇之地踩在乐宁身上时,对方分明就是一副恨不能将自己抱到脸上随便踩的模样。

陆宛祯甚至怀疑,就算自己用猫儿的身子在她那小平胸上跳舞,她都能美滋滋地任自己蹂躏。

说到底,这人就是个只看重皮囊的肤浅家伙

乐宁无声翻了个白眼。

察觉到陆宛祯的心情很好,乐宁的目光左右游移了几下,忽而开口问道

“殿下是否”

话还没说完,屋门外响起敲门声。

乐宁的话音条件反射地一止。

陆宛祯显然很享受两人如此相处的时光,故而听到敲门动静时,很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换了副嗓子冷冷道

“何事”

外边的婢女小声回道“殿下,院儿里的四夫人求见。”

周芫桐。

陆宛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人已经收敛了先前那副赖在乐宁身上没个正形的模样,甚至下意识抬手整了整衣冠。

这大约是全天下的人在听见丈母娘过来的统一反应了。

乐宁毫无所察,也不在意自己的话被打断,只好奇地问了一句“四夫人”

这是陆府的哪一位长辈

陆宛祯目光里露出几分复杂,随后才同她低低地解惑,说起周芫桐与陆必珩的事情,乐宁旋即恍然道

“原来是周夫人。”

她先前出望安之前有幸见过这位夫人一面,那气质始终让她难忘,平易近人又十分温柔,当时乐宁就在想,这位夫人要是有孩子,一定会非常温柔地教导对方。

可惜,听说这位夫人年轻时生过一个女儿,后来却与女儿无意间走散了,至今还未有消息。

很奇怪,面对那样温和的女性,乐宁情不自禁地也想放轻了声音同对方说话,甚至觉得光是见到那人,就有种温风拂面般的感觉。

她也理了理衣裳,随着陆宛祯一同出去见客。

陆宛祯并未阻拦。

很快,两人就在厅堂处见到了那位陆国公府的四夫人。

那人还同乐宁离开望安之前见到的一样,温和、大方,说话和风细雨的,只是眉目里的倦怠之意更深了。

仿佛一盏勉力燃烧的油灯,强撑着点燃自己最后的部分,倔强地、默默地照亮眼前的这方天地。

不知为何,乐宁忽然觉得有些惋惜。

这样的美人,如果心意顺遂,本来该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睡莲,优雅芬芳。

但现在竟然只是如昙花一现

就在乐宁暗暗打量周芫桐时,她也含着笑意看着眼前的两位郎君

“我听闻下头婢子们提及,殿下这儿来了客人,是我曾在食肆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郎君,多谢殿下的挂念,我这儿也没什么东西拿的出手,便给殿下同小郎君带了点儿小心意。”

说着,她着身边人拿了两样小玩意上来,一样是精铁护腕,还有的竟是一套大小不一的鼎。

乐宁虽然自己有自制的锅子,但大部分用来烹煮的锅子总还是用的鼎较多,毕竟打造一套全属于自己的厨具,虽说很适合她的风格,但一旦出门,她不可能人走到哪儿,就把锅子背到那儿,就算大力士也没这种操作。

她对周夫人的好感度一时间蹭蹭的往上涨。

周芫桐对她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不知这些鼎于她有无用处,希望不会给她添累赘,乐宁赶紧开口道自己很是欢喜,谢过了周芫桐的礼。

而后才见周芫桐对陆宛祯道“听闻你在宫中好骑射,这对玄铁护腕是必珩以前命人打得,一对随着他上了战场,这一对倒是小了些,如今你用应当是正好的。”

“谢夫人。”陆宛祯唇边同样挂着笑容,对周芫桐笑着回道。

周芫桐只留了东西,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她并未发觉这院儿里有何不同之处,只以为先前那些送来的吃食,是因为小辈们以为她喜爱,所以惦记着她,如今她来还一趟礼,也是应当。

乐宁同样也不知道周芫桐这一趟来意味着什么,只美滋滋地看着那些鼎,想着晚上不如再做些好吃的一并送到周芫桐的院儿里,也算是回馈了。

在场唯有陆宛祯一人知晓方才那通见面意味着什么,她瞧着周芫桐如今憔悴的模样,想到她对孩子日益加深的思念,一面又担心乐宁的出现让她喜极,影响到身子,一面又忍不住觉得,但凡往后再推,都像是同样拿着刀,慢慢地在对方的心头割,瞧着周芫桐一日日的煎熬。

陆宛祯在心中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