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言晚上玩到太晚,靠在少年白烬身上沉沉睡去。

一旁等待许久的拟态者们愣是一个敢上前捞人的都没有,最后还是许砚发话说就让他睡在这里,少打一天抑制剂问题不大,手下们才松了口气。

当晚,许知言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梦境。

原来先前他没能进入小知言的梦境,全是抑制剂的缘故。

硬币构建的大楼,大街上的花坛中长满了钞票,就连天上掉下的雨点都是钻石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梦了。

小孩子的梦境不如大人那么稳定,他能感觉到这里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性。

梦境中的天空一会晴一会暗,时不时还有一扇漆黑的大门浮现在苍穹,许知言来不及吐槽幼年自己的审美,急忙在梦境中寻找着这里的主人。

终于,他越过了金钱堆积的城市后,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出现在了眼前,很逼真,还有稻草人竖在麦田里虽说中央的土路被改成了黄金大道有点离谱,但这里确实是最接地气的地方了。

许知言踏入麦田,在梦境世界的尽头找到了幼年的自己。

小小的孩子坐在田埂,身边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厨师伯伯,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小知言歪着头望向身边的厨师,言语中透着几分亲昵,“这里就是你说的麦田吗金灿灿的,我超喜

欢”

厨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笑。

许知言知道,这是因为小孩子对梦境的掌控力不足导致的。

时间紧迫,他知道自己应该抓紧时间,先去找小时候的自己说点什么,让他尽快摆脱当前的困境,但望着小朋友说着说着哇的一声哭出来的样子,他的脚步难免还是迟疑了。

小知言还未发现有人入侵了他的梦境。

就在他扯着询问厨师伯伯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一直笑着的厨师终于动了,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到了小知言的手里,目光中满是温柔。

最后,他整个人化成了金色的泡沫,彻底消失在了田埂上。

只剩下被留在原地的小朋友握着硬币嚎啕大哭。

许知言淡然看着这一切,等对方终于哭够了之后才走上前去,坐到了另外一边。

半晌后,小知言终于发现身侧有人来了。

青年的样貌对他来说很陌生,但对方身上又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小哭包,哭够了”

听着对方略带调侃的话,小知言一愣,立马反驳“我可不是小哭包我才没有哭呢”

他慌乱地抹着脸上的眼泪,似乎生怕被人看出来。

许知言听着这反驳觉得有点耳熟,他不愿意承认二十多岁自己竟然和六岁的自己用了相同的句子反驳这个绰号。……

许知言听着这反驳觉得有点耳熟,他不愿意承认二十多岁自己竟然和六岁的自己用了相同的句子反驳这个绰号。

感觉着梦境摇摇欲坠,许知言没有再多逗。

他清了清嗓子,望着梦境尽头的麦田说“你想离开许宅吗”

“想,当然想”

小朋友想也不想就回答。

虽然还不知道许砚接他来最后要怎么办,但大概率不是好事,肯定要跑。

许知言闻言笑了笑。

“你想要逃离的话很简单,只要离开许宅的大门,他们就再也找不到你,你就自由了。”他收回目光,转过头去看着幼年的自己。

小知言现世眼神亮了,但随后,他又小心询问道“你能够把我的朋友也带走吗”

软糯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

“我的朋友很乖,我很喜欢和它一起。”

“我还不知道它的名字,就像是我不知道厨师伯伯的名字一样。”

“如果能够离开这里,我就可以带它去医院,这样它说不定就能说话了”

他不愿意再留下一个遗憾。

听着耳畔的童言童语,许知言停顿片刻,摸着下巴苦恼道“你确定吗”

“如果你选择一个人离开,那么我保证你能走得掉。”

“可要是两个人一起,危险系数会成倍增加,很可能两个人都走不掉。”

他没有引导幼年的自己。

他想知道,眼前的小朋友会怎么选择。

谁知,小知言听到后,眨巴着大眼睛反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离开对吗”孩子的选择往往很单纯。

“你

告诉我,怎么才能一起走他迫不及待询问。

在许宅待久了5,他明白离开一定会有风险,可他太想有一个朋友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他的朋友了。

许知言伸手摸了摸幼年自己的脑袋。

他已经隐约感知到,不管他怎么询问,幼年的自己也不会抛下白烬。

这是一无所有的小知言所剩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从你的朋友下一次回来开始数,第四次的时候,你晚上留在这里陪它,不要离开,我会来梦里给你提示。”

按照许知言先前计算的鬼神切片数量,再有四次就要集齐了。

主系统虽然渴望这些力量,却没有本事全部拿走,只能得到一部分,拟态者们倒是趁机在做着什么手脚。不过介于对方还未完全反水成功,他推断这些窃取力量的行为,大概率是针对主系统,而不是针对鬼神的。

通常情况下,主系统会在白烬回来的第二天过来。

他要确保鬼神拿回全部切片的时候拟态者先从中得到一部分,从而积蓄反水的力量,又要保证在主系统赶来前开启行动。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到了许知言提示的第四次归来日。

期间许知言几次进入小朋友的梦境,但他没有出现,只是远远看着幼年的自己在梦里捏造出了会扔金币的厨师伯伯,与黑乎乎一团的好朋友。

而他自己则躲在梦境边缘,凝望着手腕上浮现起具象纹路的现世规则。

这就是规则,因为与鬼神同源所以无法被破坏

入夜后,许知言最后一次来幼年自己的梦境中。……

入夜后,许知言最后一次来幼年自己的梦境中。

他牵着对方的手,走在麦田中央与其格格不入的黄金大道上,缓慢地重复着之前的问题。

“确定要选择带你的朋友一起走,哪怕这么做有可能会死吗”

小朋友点点头,回答的时候很坚定。

“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他拥有的本就不多,厨师伯伯死后,他开始刻意收敛感情,只要不投入,只要没有重要的人,就不会再失去了,从源头上隔绝。

新朋友是个意外。

最初他只想依靠对方逃离,但时间久了,他觉得多一个重要的人好像也挺好的。

许知言停下脚步,蹲下与小朋友平视。

“明天醒来后,你在四方黑牢内动用你的特性。”

“还记得吗焚烬”

“当然,如果不行的话我还准备了nb计划,你不要怕疼,找机会狠狠去撞门,把自己撞晕。”

有点粗暴,但只有小知言昏迷,他才能拿到身体控制权。

说完,就在许知言打算站起来离开时,衣摆忽然被拽住,他对上小知言望过来的双眼,等待着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还有一个问题。”小知言说。

“在未来,我有没有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赚到很多很多钱,有

很多朋友,也保护了我在意的人呢”

许知言愣住,他知道幼年的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他抿着唇迟疑片刻后,点了点头。

“在未来,你赚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你有不少朋友,他们性格各异,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人,但都很可爱。”

安全屋、怪物们、队友们

他拥有了幼年自己所渴望的一切。

“你会保护重要的人。”

现在,轮到他来保护白烬了。

四方黑牢里似乎永远都弥漫着阴暗与潮湿的气息。

已经收集齐所有切片的白烬仍旧浑浑噩噩,它不,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为祂,四方黑牢对祂来说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只要祂挣扎,区区黑牢根本无法困住。

但祂很安静。

有了幼年的许知言陪伴,不论意识有多么混沌,祂都不会动手。

这里本就是游戏与现世的交界点,力量在这里处于一个混乱状态,小朋友的血肉之躯过于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受伤。

天还未亮,少年松开了还在怀里沉沉睡着的小朋友。

祂的一举一动完全出自于本能,本能指引着祂轻轻放开对方,因为人类需要进食,不吃东西的话会死。

像是察觉到什么,黑色羽翼从背后探出,托举起小朋友,缓缓地送至门口。

金瞳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全知拼凑出的预知能力让祂意识到接下来或许有不好的事要发生,祂必须要让祂的人类远离这里。

片刻后,四方黑牢仅剩下白烬。

小知言刚在梦里打过包票,结果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卧室,拎着手提箱的医生正在一旁调试药剂。

他来不及思考更多,死死的盯着药剂。

不,不行

如果抑制药剂打进来,那么他就只能撞墙昏迷了。……

如果抑制药剂打进来,那么他就只能撞墙昏迷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向着门跑了过去,光着脚鞋子都来不及穿一溜烟跑出卧室越过前厅离开院门。

医生呆住了。

以往小朋友很配合,一次都没反抗过,就算是疼也只是一个人委委屈屈掉眼泪,他哪见过对方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时举着针管不知道要怎么办。

另一边,小知言已经跑到了路上。

今日很奇怪,周围的人很少,就连往日总是守在门口的高个保镖也不见了踪影。

可是他来不及好奇,他还记得梦境里那个让他感到温暖熟悉的人的话。脚下被石子刺的好痛,他有点受不了,干脆找了个隐蔽地点,藏在树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尝试着唤醒他的特性。

燃烬燃烬一切。

肉嘟嘟的小脸上表情严肃,很专注。

三分钟后。

听着耳畔传来的零星呼喊声,小知言满头大汗放下手,摇头道“算了,太难了。”

他从

未真的使用过特性,现在又没有生死危机,大半年抑制剂打下来,特性趋于沉睡,想要唤醒谈何容易,对小朋友来说确实难度颇高。

好在有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