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妖怪?神仙?

青宴跟顾灵书说,这叫花酒。

但是顾灵书并没有在屋里看见花,只看到一群女人走马灯似的在青宴跟前穿梭。

她们都叫他青公子,语气软糯,眉眼含笑。然而她们好似更喜欢那个叫做银子的东西,青宴给的越多,她们便笑的越开心。

软玉温香,酒香四溢。

青宴卧在美人榻上问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的时候,她很奇怪的看着他回了一句:“我觉得你很寂寞。”

只有寂寞的人才喜欢呆在人群里。

她歪头问他,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啊?

他没有说话,而是微眯了眼睛笑答:“怎么,你想做我的朋友吗?”

灵书数了数包裹里所剩无几的银子,很老实的告诉他:“不想。我的银子可能不够你的酒钱。”

跟他做朋友的话,应该要花很多钱吧。他那么喜欢挥霍。

他却突然笑了,笑的很大声,执壶又斟了一杯道:“我不花女人的钱。”

那一日,顾灵书姑娘交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只够青宴那顿酒钱的一个零头。

在那之后,两人再次分道扬镳。

只是青宴发现,灵书一直呆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他在外头看曲儿听书,她便在城中随便找处地方刷碟子刷碗,她说,她要还了欠他的酒钱。

真执拗,不是吗?

青宴初时听到这句话还只当是玩笑,待到发现这个东西当真发了工钱便来找他的时候,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乞巧节那天,城中的摊位和赶集的百姓将大街堵了个水泄不通,推挤的人朝中,即便顾灵书那么高挑的一个姑娘,依旧几乎被淹没在人海里。

她在城中最高的一处茶楼找到了青宴。

他还是着着一身青衫,倚栏而立,倜傥风流。

她一直都知道青宴是个漂亮公子。

顾灵书的长相,也是很出挑的。然而自从决定要赚钱还他酒钱以后,便当掉了一身罗衣,换了身布衣行头。

顾灵书又是个通透的姑娘,知道面容姣好的女子在外做工容易招惹事端,便成日将脸抹的脏兮兮的。乞巧节的姑娘都打扮的明媚娇艳,反衬得穿着粗布麻衣行走在人堆里的顾灵书,干瘪的就像一朵被秋等抚落了花瓣的小野草。

她告诉青宴,自己今日洗了很多碗筷,再洗上十天半个月就能还足他的钱了。

他却在她攥满铜钱的手心里,看到了一双泡得发白的手指。

青宴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他十分不解的问她。

“你做这些,就是为了当初那句承诺?”

他并没有要她做这些事。

她却笑的很开心,将铜钱塞到他手里以后,老气横秋的将手一前一后的背在身后,颇有几分成就的道。

“仙者,以诚自律,以信为首。我听说做人也要诚实守信,我这会子仙也做了,人也为了,实在没有理由不还给你。”

青宴曾在这世间看到过很多女子,她们统一长着或娇艳,或妖娆的容颜。她们之中有的是人,有的是妖。接近他的目的,有的是为钱,有的是为情。从未有女子,废了一双娇嫩双手,只为还他一晌酒钱。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顾灵书是哪根筋搭错了,口中本想脱口而出的嘲讽忽然变得无言。

良久,他移开了放在顾灵书身上的视线,转着手中茶盏道。

“你有没有放过花灯?......我带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