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甚至没有责怪她一句。
体面又要强了一辈子的外婆弓着腰跟老师道歉。
面对父母的指责,外婆第一次因为她的原因没有反驳的底气。
金灿灿旁观着,胸口发闷。
通往回家的那条路,橙黄的路灯下。
外婆发间银色渐渐盖住了黑色。
明明是个老中医,却还是落下了一身的职业病。
常年腰疼,如今背总是不自觉的微微弓着。
走一阵,会下意识的将手卡在腰间捶两下。
在外婆无声的叹息和失望的表情里,金灿灿猜后知后觉的开始后悔。
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更好的处理方式。
那是金灿灿最难熬的一个小时。
她可以挑衅父母,与他们唱反调。
但是外婆不行。
金灿灿收回飘远的思绪,看着自己这细胳膊细腿,恐怕扛不住揍。
委婉道,“可能,不行。”
“这回情况特殊,我们老大难得回来考试一次,他指明了要你帮忙,他要求也不高,就一个及格,这对你开始不是小菜一碟吗?”
褶子男望了一眼凌千元。
凌千元将踩在护栏上的腿放下来,两手垂在膝盖上,腿也不晃了。
视线看着金灿灿。
小弟们齐齐皱眉,思索说服金灿灿的对策。
几人七嘴八舌的劝说着。
“哎哟,你这个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就是这么轴呢,这不是犯错,这叫互利共赢,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褶子男见金灿灿油盐不进的样子,急得原地转圈圈,最终耐心告罄,瞪着金灿灿。
“不行。”
金灿灿直视他,继续咬牙撑着,妥协是不可能的。
一声嗤笑传来。
不知何时原本角落里的凌千元,站到了人群的一边。
金灿灿看着凌千元的块头,心里有点发虚,“我、我先回去了。”
她降低存在感略过他身侧。
突然。
头皮一疼。
她的马尾被人一把拉住了。
这让她被迫退回了半步。
金灿灿的头被迫仰得高高的,艰难的睁开眼。
由于被迫抬头上仰,视线与一道森寒的目光对上了。
凌千元正拽着她的马尾。
他丝毫不怜香惜玉,金灿灿眼泪都疼出来了。
凌千元与金灿灿湿漉漉的眼睛对上视线,怔了怔。
金灿灿娇小的身体,细细白白的胳膊,盈盈一握的腰,是个柔弱的小姑娘。
凌千元有一瞬间的恍惚。
金灿灿又气又急,再也顾不得疼痛。
为了尽快逃离,她有些慌不择路,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他一松手。
她就立刻跑了。
然而她的手臂被大力拽住。
她又被凌千元抓住了,抵在墙上,不得动弹。
小弟们集体傻眼了,老大这欺负人的姿势有点
这不是逼人就范嘛。
一把清冽的嗓音突兀地打破了眼前的胶着。
“放手。”
凌千元和众小弟的目光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逆着光的少年,那张下颌线清晰的窄脸上,眼尾上翘的狐狸眼显出几分漫不经心,挺直的鼻子下,淡色嘴唇抿了抿。
少年有几分慵懒地抱着双臂。
斜靠在天台护栏上,胯部抵着支出的一截护栏。
穿着庆阳中学黑色毛衣背心和白衬衫,这个姿势,不经意显现出一截腰线。
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的腿修长无比,一脚承重,一脚随性地往前一搭。
不知是衣服衬他,还是他衬衣服,一身校服被他穿出了矜贵又不羁的味道。
金灿灿的目光紧盯着她的同桌邬衡,傻眼了。
他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