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食堂这处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空气变得逼仄。
雨一直不见停,金灿灿想找些事情转移注意力,猛然想起刚刚邬衡才被女生表白过。
那她何不借此机会,一鼓作气,也帮人表白了。
“邬衡。”
“写作业么?雨太大了,现在写会儿,回家少写一点。”
金灿灿嘴角抽了抽,刚刚很好的氛围,一下子就被“作业”两个字破坏了美感。
两人面对面坐在食堂的桌椅上。
邬衡拿出卷子和笔,竟然真的开始写题。
金灿灿左手叠右手,摆出乖乖听课的姿势,却弯着身子,将下巴搁在右手手背。
翘着唇,鼻子和饱满可爱的唇珠上方搁着一支笔。
“邬衡。”
她又喊了一声,带着一点瓮声瓮气的小尾音,懒洋洋的。
“无聊了?”
邬衡头也不抬,眼睛专注的盯着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算个不停,有一种在哄小朋友的感觉。
“邬衡。”
金灿灿好像玩游戏上瘾了一般,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
邬衡似乎轻笑了一声,将草稿纸上的答案誊抄到卷子上。
“邬衡。”
“灿灿,写作业。”
邬衡抬头,两颗茶色玻璃珠一样的眼珠里映着她的样子。
金灿灿偏了偏视线,不与他对视,右脸侧靠着右手手背,小声地问。
“邬衡,你有没有听、听过一句话。”
“什么?”
邬衡一边计算一道难度颇高的题,一边配合的回答她。
“昨天,有人在我、我身边大声说起你的名字。这对于我,犹如、如从敞天的窗口,扔进一支玫瑰花。”
邬衡握笔的手停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晕染出墨色痕迹,墨迹的范围越来越大。
他故作自然的拿起一旁的可乐,灌下两口,却因为喉咙突然发痒,偏头轻咳了两声。
可乐漾出两滴在他唇角,他有些粗鲁的拂了拂。
金灿灿早已听见他的动静,一双清凌凌的杏眼盯着他看,似乎想听他的回答。
“你想说什么,灿灿。”
金灿灿其实没注意到,邬衡两次都喊的“灿灿”,而不是喊的“金灿灿”。
“邬衡,有人想让我、我告诉你,不愿勾起相思,不敢、敢出门看月,偏偏月、月进窗来,害他相思、思一夜。”
金灿灿说完后,食堂内侧的小卷帘门“哗啦”一声被食堂工作人员拉上了。
雨声还在继续,听起来像是小了一点,空气里湿润与黏腻的味道滋生蔓延。
邬衡短暂的怔愣之后,便冷淡地继续做题,随口说。
“所以你在代替别人向我告白?”
金灿灿睁大双眼,喜滋滋的,觉得邬衡也不笨嘛。
歪头面对他,挪出左手,左手食指靠近邬衡的卷子,指尖轻轻抠着卷子的一个边角。
“那你、你要不要跟他见见?”
“金灿灿。”
邬衡冷笑一声,随即抬起头,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左手无意识示好的小动作。
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细长,因为常年练习乐器,指腹有茧。
将要出口的那些冷言冷语,竟就被这个小动作安抚了。
“既然那人喜欢我,就该当着我的面,冲着我本人来说,而不是通过你来告诉我。”
金灿灿鼻子和唇间的笔落下,砸出“啪嗒”一声响,在安静空荡的食堂里异常明显。
邬衡看着她缩回去的手指,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将那手指攥在手里慢慢的捏,从指腹到每一节指骨,一点一点的捏。
“这个世界上缺、缺乏勇气的人很多,有些人就、就是无法走到喜欢的人面前,需要、要人帮忙推一把。”
“所以你才有这么多小生意,金灿灿,你是个勇敢的人?不是遇见方老师就特别怂么?”
被说中痛点的金灿灿,瞬间觉得邬衡一点儿都不好了,长得也不好看了,还是个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