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衡不知道金灿灿已经脑补了这么多东西。
他本来也是存心卖卖惨,逗逗她。
护士用棉签在邬衡胳膊上涂抹了一圈。
邬衡抿了抿唇,见金灿灿一脸凝重的样子,也不逗她了,想开口让她去旁边等。
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金灿灿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淡淡的草莓味,是她平时喜欢的那款糖的香味,将消毒水的味道散了个七八分。
细滑的掌心贴着他的眼睛周围敏感的皮肤,她指腹的茧有一种粗粝的柔软。
“姐姐,你轻、轻轻的。”
护士似乎很吃惊,“他这么一高大的男生害怕打针?”
金灿灿一本正经地解释,“他不怕,我怕。”
护士:“你怕?上半年不是嚷着让邱医生教你针灸吗?”
金灿灿忙说,“姐姐,我也捂、捂住眼睛了。”
黑暗里,其他感官格外敏感,比如耳朵,这句话,在邬衡耳边炸开。
无端让他耳朵热度攀升。
护士笑着揶揄道,“灿灿,这小帅哥是谁呀?邱医生知道吗?”
“我一会儿就、就去找婆婆。”金灿灿表现得特别乖,一来一回的跟护士聊着天。
在邬衡感觉到针刺入皮肤的时候,他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
金灿灿感觉到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从她掌心扫过。
所谓十指连心,那一阵酥麻的痒意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归入心脏的位置。
轻轻扫过,连心尖都痒了一瞬。
邬衡这个讨厌鬼。
没事长那么高就算了,为什么睫毛也长那么长?
更讨厌了。
打完针,金灿灿帮邬衡领了药,两人坐在走廊的连排长椅上休息,她准备等邬衡舒服点就送他回家。
走廊上传来皮鞋“嘎达”“嘎达”的声音。
邬衡正要跟她说话,就见金灿灿可爱圆润的耳朵动了动,他看呆了,目光直直地盯着她的耳朵。
突然有人喊她,“金灿灿。”
金灿灿听见了,无端耸了耸肩。
邬衡亲眼见证了她从扁扁嘴不高兴,到转身笑得一脸乖巧,
“婆婆,你不是、是值班吗?”
邬衡愣了愣,反应有些慢,顺着金灿灿的视线望去,就看见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干练气质的白大褂医生。
即便有些年纪了,从那五官和气质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
重要的是,金灿灿的眼睛和她很像。
金灿灿的外婆邱昀芳,目光上下打量着一旁满脸病容的邬衡,心想这孩子长得不错。
转头却严肃地对金灿灿说,“听老成说,我孙女明目张胆的带着早恋对象来我们医院了,我不来看看,岂不是让你溜了?”
早恋对象这个词,打断了邬衡要出声喊人的举动。
打乱了金灿灿张牙舞爪的装乖。
两双眼睛整齐划一的呈现出纯洁又吃惊的眼神。
“婆婆!成伯伯乱、乱讲!我才、才没有早恋!也不会喜欢这种讨……”
金灿灿口不择言,本来想说讨厌鬼,可是脑子里有根弦提醒她。
讨厌鬼是因为她才生病的。
这让她及时闭嘴,大声哼哼以示不满。
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邬衡,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那个谁,你是不是想、想当我的早恋对象?”
是啊,这是可以当着家长的面说的吗?
邬衡半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小傻子,心里这样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