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扯了扯嘴角,将目光放到别处,不再看他们二人郎情妾意的画面。

划过女子腰间时,却猛地滞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是——

……

“额头怎么了?”

身旁人忽然问道。

她还沉浸在看到比翼佩的恍惚之中,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白雨渐抿唇,亦是不再追问。

修长的手指递来一个瓷瓶,泛着淡淡药味,里面是他亲手制的药,用在伤处,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蓁蓁接过瓷瓶,没有碰到他的手。

白雨渐给完药,在她面前停了停,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了半天,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便缓步离开。

月下衣白胜雪,恍如谪仙。

蓁蓁却一直在想那枚比翼佩。

连枝,比翼。

生生世世,永不相离。

她的脑海中,一遍一遍,浮现池仙姬抓住他的那一幕。

兄长非常厌恶肢体接触。

即便夏日炎炎,他也会将自己穿得严严实实,好几次都是戴着幂篱出门。

瞿越曾告诉她,在白雨渐的眼中,世人大抵分为三类。

活人,病人,死人。

根本没有男女老少之分。

十二岁那年,有人来求神医诊治。

是个女子,藏了爱慕之心,借着看诊的便利,故意与他产生身体触碰。

白雨渐的脸色如常,诊出她根本无病,既没有当场翻脸,也没有说任何难听的话。

斯文有礼地请人出去,闭门谢客。

而蓁蓁,则看着他将手浸在冰水中,反反复复搓洗了不下数十遍。

几乎要将手上那一层皮都给搓掉。

他的脸色,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像是遭遇了世上最恶心的事。

在她看来,这也算是一种病。

一种心病。

也许,能让他毫无芥蒂去触碰的。

除了病人,也就只有尸体了。

可现在,能够让他在被触碰的第一时间不躲开,也不反感的人,出现了。

更别说,她还有比翼佩。

蓁蓁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水晶圈金丝边框硌着肌肤,她后知后觉感到了痛意。

飞白不知从哪冒出来,冷哼一声:“我刚听姑娘说,你叫白蓁蓁?”

“你也姓白。公子的妹妹?哦,我知道。公子是有一个妹妹,不过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你这个假妹妹,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故意咬重了假字。

蓁蓁不欲理会。

飞白却伸手拦住:“不说我也知道,定是你硬要缠着公子,赖着公子。你是不是觉得,留在公子身边,终有一日公子就能看到你的好?

……这人看过的话本子,比她还多吧?

“我不期望兄长看见我什么好,”

蓁蓁深吸一口气。

目光清明,说服他也说服自己,

“兄长于我而言,只是兄长。过完兄长的生辰,我就离开。”

只是,白雨渐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令她颇为忧心……

对此言论,飞白嗤之以鼻。

他大抵拿她当成了池仙姬的情敌。

蓁蓁正色道,“在你心里,你姑娘千万般的好,是天下最好的人。”

“可在我心里,兄长亦是天下最好的男子,配得起世上最好的女子。”

她表情认真,却没注意到,有个雪白的身影,静静立在角落,不知站了多久,又听见了多少。

飞白摇头,“我家姑娘受了那么多的苦,就是为了等公子,你不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