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伦敦之光(24)

不过,雷斯垂德还是提醒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几个女士喜欢这样的场面,艾德勒小姐,如果你觉得不适,请一定提出来。”

齐禹和善地点了点头。

米尔沃顿的尸体就在书房正中央。

距离现在死亡时间刚刚过一小时,他的肌肉还松弛着,胸前和脑门上的子弹口就像是大坝上的泄洪口,已经暗淡的鲜血从中流出,沿着地毯的脉络,向四面八方散去。

他脸上滞留着愤怒,却没有露出太多的恐惧,这说明他和客人争吵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死期已至。

歇洛克·福尔摩斯立刻绕过尸体,朝书房的另外一边走去。而齐禹则看向了燃烧着星星点点的柴火的壁炉——在侧面最左边有一封还没有燃烧完全的信。

她假装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看着没有人在关注她,便拾起那封信,快速打量了一遍,然后悄悄收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时,雷斯垂德还停留在原地,继续询问管家:“今天早晨和米尔沃顿争吵的人,你看到他了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他从花园来的时候,我在二楼看了一眼。”

“你认识这个人吗,有什么印象?”

管家支支吾吾:“……没有。”

“你在说谎。”福尔摩斯平静地说,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管家的脸色瞬间惨白。

雷斯垂德当下明白了这样神色的意思,他严肃地说:“先生,为了案件的明朗和你自己的清白,请把话说明白点。当然,我有责任告诉你: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2。”

“我……我……”

管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今天早晨来的人我认识,他叫冯·伯克。”

“冯·伯克?”雷斯垂德念着这个名字,他恍然想起来福尔摩斯早晨也提过这个名字,于是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对他知道多少?”

管家急忙摇头:“我是在布来斯顿街的一家酒吧和他认识的。他主动找的我,说有一笔交易,想要和我主人谈判。警官先生,我想米尔沃顿先生的职业,你们或多或少也有一点了解……反正,我帮助他和主人牵了线。除了这一点,我对他一无所知。”

雷斯垂德露出了然的神色,示意他的副手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什么交易?”

“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涉及的敲诈金额高的吓人。”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约半年前。”

雷斯垂德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管家说:“原本我已经都要忘记这个人了,但昨天晚间的时候,他又出现在我主人的身边。晚上大约九十点的时候,米尔沃顿先生和冯·伯克有过一阵谈话,很不愉快的谈话……”

“昨晚的盗窃未遂案,也和他有关系吗?”

“这我不清楚,但米尔沃顿先生说这估计和他逃脱不了关系。”

管家顿了顿,又接着说:“然后,今天早晨我的主人收到一封信件,也是来自他的。然后……然后……”

“那封信呢?”

管家指了指壁炉:“米尔沃顿先生看完后就将他销毁了。”

说完,他看着警探眉头紧锁的样子,连忙竖起手指:“警官大人,我之前有所隐瞒,是怕您误会我和冯·伯克的关系。我对上帝发誓,除了偶然的牵线外,我和他绝对没有半分关系!”

“嗯。”雷斯垂德淡漠地点了点头。

到这为止,这起枪杀案的凶手是谁已经非常明朗。

雷斯垂德又气又笑。

他气的是,假如不是管家最开始电报上的隐瞒,他就不会匆忙寻求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帮助。结果到这儿来一句话就问出了真相,这显得他非常地无知和没有主见。

他笑的是,案件的全程都是他在审问,福尔摩斯从抵达这座宅邸到现在,既没说过几句话,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样一比较,他也有自鸣得意的资格嘛。

“这起枪杀案的谜题已经解开了。要我说,米尔沃顿和冯·伯克就敲诈的财产分割起了争论,这导致了其中一人的不幸去世。”

雷斯垂德大声宣扬道:“现在只剩下逮捕冯·伯克。福尔摩斯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学生老是想要谋求老师的地位,这显然是不可取的。

福尔摩斯讥讽地窃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雷斯垂德就像是马戏团的演员一样,洋洋得意地说:“福尔摩斯先生,你或许聪明绝顶,可归根到底,姜还是老的辣1。一小时之内,我就会查到冯·伯克的住址;明日,我就会以盗窃罪和谋杀罪的名义,把他送上绞刑架。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