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要是正常时候,叶伊伊还不一定有这一腔孤勇的势头,她总觉得平时自己对上江述很容易就底气不足。
她稍微坐正,抿了抿唇,已经打好草稿快一个月的话一连串地就说了出来,根本没给江述搭腔回话的机会。
“既然淼淼不是你亲生的,那离婚后你应该也不会跟我争抚养权吧?”
“据说车祸前我们就在谈离婚,如果淼淼跟我的话,那不如就继续按原来的办。”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想起了不少事情,后续我也能自己赚钱,你不用担心。”
“一别两宽,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给你惹麻烦。”
……
说完以后,她就安静等待江述的反应。
只见江述凝视着她,像是要通过她的表情判别她态度的真伪。
很快,他又垂眸,像在思考。
静谧的氛围让叶伊伊有些不自在,她抿着唇还要再说点什么。
江述却重新抬起眼,说出的话让她颇为猝不及防,简直是风牛马不相及。
“你想起江淼淼她爸了?”
“……”
叶伊伊有点纠结这个问题应该如何回答。
江述却当她是默认了,继续说:“不需要我帮你给江淼淼一个身份了?那陈家……”
“你知道?”
从江述口中听到陈家这两个字,叶伊伊惊讶,但又不意外,毕竟她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跟江述谈判的。
“哦。”江述瞬间了然,眼尾轻挑,“原来没想起来啊。”
叶伊伊哽住:“但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我不跟你争抚养权。”江述慢条斯理道,“不过你确定不需要我了?虽然你不愿意跟我说江淼淼的生父是谁,但是我知道你那时候需要我庇护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我懒得过问。只是在你彻底想清楚自己是不是能够离开我生活之前,我觉得你做决定可以再慎重一点。”
其实他这话说对,但也不对。
毕竟车祸前两人就在谈离婚,那就证明那时候的叶伊伊觉得自己已经具备了离开他的条件。
但由于叶伊伊现在确实没想起来那些记忆,所以她除了通过贺管家的话推测的大概故事,并不知道更多内情,更别谈那时候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离婚的底气了。
所以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很好地避开失去记忆里的那些“雷点”,比如陈家现在是不是真的放弃了?她离婚有能力能保住江淼淼吗?
说实话,她之前想起这些问题时,都是尽量持乐观心态的,但被江述这么直白地指出来,她又清晰认识到不能存一丝的侥幸心态。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意识到江述好像没有很想离婚,让她咸鱼不想变动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叶伊伊:“你能跟我仔细说说关于……我跟你结婚的那些事吗?”
江述很大方:“你问。”
“你说我需要你的帮助,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需要你的帮助吗?”
“让外界都以为江淼淼是我的女儿,庇护你们母女不受外界窥视和打扰,所以我猜你大概是得罪什么人了。”
不过江家势大,保住母女两不是难事,而初期试图窥探的那些人,江述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今三年过去,她们依然安好无恙,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你刚刚说陈家……”
“那时候并不止陈家在追查你我的事……”江述忽地眯了眯眼,若有所思道,“看来是陈家啊……”
他眼神里含了探究:“不会江淼淼他爸就是陈家人吧?”
莫名觉得不爽。
不过他觉得叶伊伊现在是他妻子,聊起妻子的前情人,就算没有感情,自己不悦也是正常的。
“当然不是!”
江述嗤笑,也不说信不信,只知道现在并不想跟她聊这个男人。
“我刚说的,你好好想想。”
“我觉得维持现状挺好,离婚的话爷爷那边我懒得应付。”
叶伊伊琢磨了一下他的话,眼神复杂,含着一丝戏谑:“原来你不想离婚啊。”
敢情之前她柔弱都白装了呢,原来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是有主动权的嘛。
江述一噎:“我刚接手集团,不想多生事端,忙完这段,随时欢迎你来离。”
叶伊伊拖腔带调地“哦”了一声,看到江述心思被看穿还要维持冷淡表面的样子,忽地就有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笑出了声。
然后江述眼神更凉了。
大概是酒壮人胆,加上难得看到江述吃瘪的样子,叶伊伊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底气十足。
她眉眼蓦地染了笑意,语调变得轻松。
“你不想离,那我们就先这样凑合着过吧。”
江述冷笑:“你想离?虽然麻烦了点,但我也可以成全你。”
“不~你说得很对,我记忆恢复之前,还是别妄动比较好。三年都过来了,我们再苟一苟也没什么。”
“苟一苟?凑合?”
“那总不能是天作之合吧?”
江述又是一声嗤笑。
“所以当初你真的就为了得到叶家家业,出卖自己的婚姻啊?”
“呵。”
“我觉得不至于啊。看来江爷爷那时候真的对你挺狠。”
“爷爷封锁我也不至于要出卖自己。”
“嗯?”
“谁让我看不得别人梨花带雨。”
“!谁梨花带雨啊?”
江述扯了扯嘴角。
可不就是被某人柔柔弱弱,眼眶含泪的模样给迷惑了,才会鬼迷心窍地做了回护花使者。
自认高傲,厌烦女人眼泪的江述,第一次发现自己看不得女人哭,一时心软,就这么惹下了麻烦,而且一惹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