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对方身旁的珍娘二话不说,俯下腰身,将虎子妈背负起来,继续前行。

这套动作很是熟练,而另一旁抱着孩子的张婶也似是见怪不怪,跟着她们走。

木芯芯还停在原地,方才的那幕令她对珍娘的情况越发好奇。她没挪步,其他二人也安静地停在一边。

留意到三人落后不少,张婶赶紧张望过来,见木芯芯看着珍娘离去的背影深思,当下走前几步。

“几位是没想到吧,我初时见到珍娘使出她的大力气,也是震惊得很。不过幸亏如此,这半年来有珍娘照顾,虎子妈才能拖到现在。”

“这半年来都是珍娘在照顾虎子妈?”这信息比起珍娘的大力属性更为重要,木芯芯顾及不得,又见珍娘离他们也有些距离,装作不经意地问。

“啊!”张婶呆滞地眨了眨眼,“在这之前,珍娘与虎子妈的关系就很不错,他们还是邻居,珍娘性子是冷了些,但与虎子妈意外投缘。”

虎子妈不过一个病得没多少年寿命的普通人,从对方那能得到什么,难道真是投缘?

这一下木芯芯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她进入珍娘家中,躺在对方准备好的床褥内,她依旧在思考这个疑问。她本不打算入睡,也认为记挂事情的她八成睡不着。

岂料,一阵凄凉、飘渺的琵琶声响起,眼皮忽感沉重。片刻后,终是跟随着心愿,阖上双目。

“哗啦。”

迷迷糊糊间,木芯芯感觉到身边仿佛有水流声。她本以为她会很难睁开眼,但下一刻瞧见周围景象时,内心不禁一怔。

她自己正窝在海边的沙地上,前方有一块遮挡住视野的礁石。她撑起身子,爬上石壁,就见到海里有道背对她的模糊身影。

才看两眼,面前蓦然有波浪掀起,一条巨大无比的尾巴映入眼帘,那尾尖之上还挂着银环,银环上串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自东冉起的初阳照射在海面,那两颗琉璃珠也在这一瞬间散发出夺目的光芒,但使木芯芯记忆最深的还是那条尾巴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要陪我玩吗?”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

木芯芯还未来得及应声,岂料对方忽施突袭。她本能地抬手去挡,只听得“碰碰”两声,是某物掉在地面的声音。

她自衣袖后缓缓抬眸,灵动的双眼内尽是疑惑,砸向她的并非飞刀暗器。是一颗灰扑扑且巴掌大小的球,但又与普通的球不太一样,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不但如此,小球外面包裹着一层布,虽有破损,勉强还能看出布上绣的图案,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老虎。

小球在地上滚动几下,猛地窜上半空,再度向她而来。木芯芯这刻怎会不懂那声音的意思。展臂接球,随后又把小球往尾巴的位置去抛。

如此来回数次,小尾巴越玩越欢喜,木芯芯则是苦不堪言,她明白这是在梦里,唯一的期盼便是能快些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倏然又响起那悲伤的琵琶曲调。恢复意识的这一刻,木芯芯已回到房内。她忙起身,走出去,发现大堂灯火仍然亮着,珍娘侧对于她,在角落处织布。

“你……”木芯芯刚脱口一个字,就自此停住,心有余悸地打量着对方。

“仙姑没睡好?”对方维持着织布的姿势,没有抬头。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木芯芯犹豫一阵,问了出来。

“在您过来之前,只有织布的声音。”

不可能,木芯芯相信她绝不是幻听,她隐隐还能记得几个调子。她佯装淡然地轻哼起来,然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木芯芯并不气恼,心想着明天去问问其他二人。目前来看从对方口中探听消息是无可能的,但她能确定的是对方不会害虎子妈。

“是报恩?”

“嗯?”对方困惑地瞥来一眼。

“话本里不都是这样写的么,为报答救命之恩,隐瞒身份留在她身边照顾。”木芯芯顺势坐在凳子上,晃着腿说。

珍娘嘴角微勾,似也起了兴趣,“可那故事里的应该都是一男一女。”

听到这话,木芯芯扁了扁嘴,正要说是对方见识太少啦。

那人已抢先一步开口,“何况,也不是什么好结局。人、妖、灵、鬼、神、魔两两之间是无法结合的,除了话本,鲜少有这样的蠢事出现。”

别的书不敢肯定,原书里男主的后宫可是涵盖了六界物种。

见木芯芯一脸“我不信”的表情,珍娘没有与她强辩,反是话题一转,“若是为大家好,您最好明天一早做完法事就离开。”

在暗指什么?

翌日清晨,木芯芯与厉蓝忻他们说起琵琶声与梦境,方说到一半,就有人从屋外跑进来。

“不好啦,小宝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