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月余,木芯芯与厉蓝忻都被这高强度的修炼模式折腾得够呛。而这期间内,他们彼此没有见过一面。

这一日,木芯芯在迟冰珞的指点下,尝试调动周身灵力攻击四面八方的活动靶子,结果依然不尽人意。

迟冰珞看着那堪堪多出一条裂痕的活动靶子,又扫了一眼淡然的木芯芯,心底在深深叹息。

师妹当真是蠢笨之人,他拿她竟是全无办法。转念记起他们一同去白云村降妖一事,蓦觉他这番领悟太过片面,可能师妹只是在修炼上比旁人差少许。

他这么一琢磨,越感有理。她的相貌已是世间罕有,家世背景更不必说,若在修为造诣上也强过众人,未免叫旁人滋生怨恨,于她不见得是好事。

做人难得糊涂,是他杞人忧天。念及至此,迟冰珞心境豁然开朗。

“师妹,今日就到此处吧。”虽是想通,迟冰珞仍打算徐徐图之。只是不巧他又有进阶意象,修炼计划唯有另择时间安排。

木芯芯听到对方放她离去,近日心里积压的不满情绪总算有所缓解。

但喜悦只维持有短暂一瞬,就被随后奔涌而来的苦闷取替。她无精打采地走在小路上,这并不是去往芊蔚院的路,她暂时还不想回去。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落寞的脸上,她仰望着将要暗下的天色。今天很快就会过去,明天会如期到来。可倘若初七那日,她没能成功毁掉婚书,主线任务失败,是否就意味着她再无归家可能?

这样一来,哪还有闲情逸致,与一个支线任务对象练习掌控灵力。

她当然明白对方的好意,只是原主的废柴体质,连去剑冢选剑,都被万剑抵触。而假爹又不许她拜在旁人门下,宁可她用剑修功法练习用鞭,甚至是磕丹药提升修为。

纹石内的那些功法倒是让她修为连升两阶,偏她不能多加修习。假如引起宗门其他大能的注意,假爹都未必能保她。何况她现在还计划着偷婚书一事,不便招摇。

想到这里,木芯芯也很想叹息。奇怪的是,这个念头刚冒起,她就清楚地听见了一道长长的叹息声。

寻声望去,她想知道与她一样的苦命人是谁,便与满脸伤痕的厉蓝忻对上视线。花雨纷飞,自二人之间缓缓落下。

“你怎么…”说到一半,却明白过来。这必然是与各峰师兄弟友好交流的证明,她那一团愁苦心绪霎时一哄而散。

“嗤!”她还卑劣地笑出声来。毕竟她的烦恼都是因他而起,她却不知晓厉蓝忻的那些伤痕亦是因她而起。

对方右眼尾带着浅浅的青痕,鲜血如红丝般自嘴角溢出,脸颊其他部分也有不少脏污。模样虽显落拓,还不至于滑稽得使人发笑。

没有恼怒,对方反用无比低落的神情怯怯地看她,“妡…嘶…”刚开口就牵扯住嘴角的伤口,痛得他连忙伸出手指抚摸。再一睁眼,眸光中似是泛起些微水雾,好生可怜。

【芯芯,男主的福气…】系统好像生怕她会对厉蓝忻心软,急忙出声提醒。

【在后头嘛,我知道。】

“技不如人比什么比,不好好炼制你的法器,学什么剑法,难道你以为是个人拿起剑就能成那衣袂飘飘、风姿卓越的人物?”

眼神如刀,言语如针,齐齐朝他刺去,迫使他不得不垂下眼帘。再姣好的容颜配上如此尖酸的言语,断也无法令人产生任何旖旎。

手掌翻转间,一物从木芯芯袖中飞出,乘着劲风往厉蓝忻扑去。

厉蓝忻没有抬臂去挡,他始终低垂眼眸,在她面前似乎没有半点危机意识可言,结果目之所及便剩下一块沾有花草香的橙色丝帕。

这一瞬,宛若初醒,他慌忙拿下罩在脑袋的丝帕,放在眼前看了又看,仍用着疑惑不解的目光望向她,语气轻缓地问:“妡儿,这是…?”

木芯芯双手负于后背相缠,眼睛随意一瞥,带着蔑视与嫌弃。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修边幅的男人。做人要懂得认命,能力达不到的事,何必为那点胜负欲较劲,为难自己。”

说厉蓝忻不修边幅着实有些夸张,但修士间极少有不在意自己外貌形象之人。且木妡儿面对的人大多都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更加不会将差的一面展现出来。

狗作者蛋儿郎大概也有某种奇怪癖好。他除却喜好大篇幅描写木妡儿的美貌外,尤爱写厉蓝忻前期被打受伤的样子。

巧合得很,每到这时候,木妡儿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更奇怪的是每到这些章节,点击与评论居然也断层式高涨。

见厉蓝忻没有做出反应,木芯芯当下美眸怒睁,“不想看到你这张脏脸,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她很有自信能使厉蓝忻对她心生厌恶,可她哪里晓得厉蓝忻压根无心修习剑法,他不过是想以此混入苍岚弟子团队里。

事实大出她所料,只见厉蓝忻面色动容地把她丢过去的丝帕小心地收入衣襟内,然后抬臂用沾着泥土的衣袖胡乱地擦拭起脸颊。可这还不如不擦,力度之大,让木芯芯都有些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