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扬剑尊一边嘴角还僵在原处,眼里早无笑意。今日是什么日子,在场众人尽知。不过一人之言,只等众人顺话接下。

未料这人连这刻也要与他过不去,就此揭过怕是不太可能。

又忆起适才瞧见的纸条内容,今日之事受阻,此事出现,也许反是天降而来的缓兵之策。

“我是怕惊扰大家,最终看了一场猴戏。锦棠是我的亲传弟子,亦算我半个儿子。他若有事,我自然要追查到底。冰珞,你领几个师弟去他住处找找,大概是闭关忘了时间。”

君扬剑尊招来迟冰珞,简单吩咐几句,转头躬身向着众人,“劳烦诸位先移步客院,以如今情况,小女的婚事唯有暂缓。”

“哎,也不必如此。”

随后而至的一句话使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走到一半的迟冰珞也停住脚步。

明明按此人意思去做,他却临时改变风向,“怎么说今日也是妡儿师侄与这…这位小师侄的好日子,若因我一言影响到他们二人,那可真是大大的罪过。”

他说罢,还摇晃两下脑袋,露出很是痛惜的表情。

木芯芯认识他,是苍岚的另一位剑修峰主武拾。他修为本与君扬剑尊不相上下,但这剑修第一人的名声只能被一人摘得。

【往日里没少明争暗斗,想不到竟一刻也不愿停止。】

能被君扬剑尊邀请而来的都不是无名之辈,对于二人之间的仇怨均是门清。就算有跟着师尊长老前来的小辈,到了此刻,也已领悟过来。

修士的生活实则相当乏味,此番赴宴,受君扬剑尊邀请是其一,其二便是借此机会找些八卦乐子缓冲下长时间修炼后的疲惫。

是以,这些人虽知晓其中缘由,偏偏装作不知,个个立在那里,既不劝架,也不起哄,就等着看这二人你来我往。

“好了!”一中年男人负手走到殿心,朝二人各剜去一眼,“典礼继续,该去查证的事情也要去安排,用不着二选一。你,去芊蔚院催催,吉时就要到了。”

男人信手指了身侧的弟子,交待下去。

“是,宗主。”小弟子不敢推脱,当即领命退后离开。武拾远望着弟子的背影,默默垂首走到一旁。

距离殿门不远的迟冰珞看到这里,也打算一同出去。他方迈出左腿,君扬剑尊那充满无奈的话语就落入耳边。

“宗主,今日只怕不行。妡儿她…”君扬剑尊语声忽停,面上全是难堪之色,他哀叹两声,泄气般道,“这孽障没影了,屋外守护的弟子已在院内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她。”

此话一出,未见回应。放眼望去,几乎都已呆住。不过多时,他们似乎明白过来。不自觉看向厉蓝忻,眼神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年轻的男弟子们再次聚拢一处,自以为小声地议论着。

“之前都说妡儿道友爱他痴狂,可见传闻不可信,妡儿道友亦非那等贪慕虚荣、固守礼教、不重内涵的女子。”

“我就说这世间怎么会有人能改变妡儿师姐,这颗纠起的心瞬间舒坦啦。”

“不愧是被我爱上的女人,是她会做出来的事。这一刻,我好像更爱她了。”

他们是不是有病,用得着他们喜欢。

被迫以鸟身现世的木芯芯简直无力吐槽这一幕,为什么都笃定她是逃婚跑路,难道就没有人担心她的安危下落?

木芯芯委屈至极,她虽不想与厉蓝忻完成婚约,也有失踪的打算,这次却是被迫失踪的,甚至没有看清敲昏她的是谁。

从苏醒到现在,从人类变乌鸦,还有突然加多的剧情任务。连接跳出的变数不可能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她撑到现在,也不知给自己做了多少遍心理暗示。

没得到任何关怀,还听到这些人所言所语,她只觉腹腔巨浪翻涌,忍不住要自喉口漫出。

达成共识的众人丝毫没有感知到周围的温度转变,更加不会留心去控制他们的声调。

厉蓝忻眼眸微敛,抿唇一瞬,拧眉道:“师尊,妡儿不见或许是有别的原因,您这样未免太过武断。”

他的声音不小,众修士不至于听不见。可听见了又能如何,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他给自己搭建的台阶。

【啧啧,真希望多年过去,他们不会后悔今日之举。】

系统感叹刚发,就联想到被众人遗忘的锦棠。瞥了一眼不再言语的厉蓝忻,发现对方目中有一闪而过的迟疑,随即对方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吓得系统差点也跌倒在地。

那头的君扬剑尊仍旧不见回答,他微眯双瞳,左面颊不住抽搐。

“厉师侄,所言不无道理。妡儿师侄并非全无分寸之人,此事恐怕有异。”

苍岚宗主的神色稍显沉重,“锦棠师侄可能遇害,这位女弟子似乎…不太正常,师弟你不觉得这些凑在一起有什么吗?”

“宗主您是说有人要害…”君扬剑尊被这轻轻一拨,好像也明白什么。

“看来今日只能到此为止。”苍岚宗主快步截话,“诸位,鄙宗突发要事,招待不周。请先按之前的说法,暂请回客院歇息,稍后给大家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