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芯芯仔细研读医修功法多日,自认能够尽数领悟。这一日,她催动起体内灵力,聚集于掌心,不一会便生出几株灵草。

俯身轻嗅,淡淡幽香萦绕鼻尖。灵草长有白色绒毛,弯卷成两团,形似绵羊角,便是有助眠安神之用的咩安草。

看到此景,木芯芯再次对创造此功法的空濛前辈心生钦佩,殊不知其中还有太阳之力对灵草的诱惑缘故。

木芯芯心间欢喜,正欲将手心之物展现给身旁人看,却见他仍在凝神修炼,虽有心叫他瞧见自己的本事,也知此时不该出言打扰,心中难免失落。

倏地想到他修为低微,莫说遇到像薄渺渺那样的大能,便是苍岚宗一般弟子也能将他揍得鼻青脸肿,不若还炼制些活血化瘀、补气健体的丹药常备。

几日来,木芯芯只练习过如何催生灵草,炼丹一事尚未涉及到。如今兴致更浓,难以降下,却苦于没有丹炉在手,只能暗自焦急。

就连在石床打坐也无法使她集中心神,尝试几遍后,终究还是自石床上跳下地面。

之前对石室各种满意欢喜,可惜如今,于她早变成寻常之物,心中再无涟漪。她眼睛朝外望去,连接外室的石壁上被他们设下结界,防止外人发觉窥视。

到达石壁旁,只需侧着身子,便可过去外室,可木芯芯却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山洞外似是下有瓢泼大雨,时不时有飞叶送进,洞口也多出一些无法抵御重压的枝条。

真不知外面是怎么个光景。

木芯芯呆看一阵,深感无趣,转过身子,准备继续修炼。微一抬眸,石床上的厉蓝忻恰巧也睁开双目,与她相视对望。

“怎么?”

“我能催生出咩安草了,我要丹炉。”

她本想问,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话到嘴边,突然作罢。思忖他修为尔尔,还这般勤苦修炼。若她只待几日,就生出离去之念,未免叫他小看自己。

思及至此,咬着唇,向他走去,走到厉蓝忻面前,展臂将手心里的灵草递给对方。

厉蓝忻的眼眸仅在她手心投去一眼,便收回目光,兀自阖上。

“数量太少了,且成品只是一般。”

红唇咬得更紧,然不再出声。爬上石床的另一侧,盘腿而坐,再次催动起灵力集至掌心。

其实她若想要什么稀奇玩意,但凡厉蓝忻有的,能炼制出来的,岂有不双手奉上的道理。只不过她存有心芥,不愿平白无故得他恩惠,唯恐成为自己的替身。

便总是想方设法地要他欠着自己点,再以报恩为由,强迫他顺从自己的意愿。厉蓝忻又哪里不知她心思,见她偏要用这等迂回之法,也不点破,还加以配合。

除去研读功法,练习催生灵草,木芯芯与厉蓝忻还会一同在更里层的石室练习剑法。

她虽觉空濛功法不凡,自己在剑法上天赋极差也是事实。毕竟得剑修第一人的假爹亲自指导过都不能成,对那日的美好幻想并未抱太多指望。

况且厉蓝忻原是器修,论传授经验,只怕还不如金丹期的迟冰珞,两个菜鸡互砍能有什么成效。

说来奇怪,空濛的功法写得十分粗浅易学,招式更是稀疏平常,单刀直入,不觉有何奥妙。可二人对战之际,木芯芯耍起苍岚宗所学剑招,总能被厉蓝忻找出破绽,然后击破。

“重姿态优美多过速度准度。他们的剑法,还是不练为妙。”

木芯芯收回手中之剑,对厉蓝忻这番评价没有出言附和,心里却呈赞同态度。她甚至打算要将在苍岚宗所学的一切忘却得一干二净,最好是重头来过。

并非他们对苍岚宗亦或君扬剑尊有何偏见,君扬剑尊自持君子,不愿伤人,所用剑法只求将对手困在剑光之下,他有高深修为在身,平生对敌无数,这点于他,轻松自如。

放在宗门大比上,如此风度风姿,的确能获得一众喝彩。但木芯芯想在修仙界内闯荡,以此剑法对敌,敌人若修为高她一些,闯荡日子比她久一些,她只会落得个身首分离。

厉蓝忻观木芯芯有所领悟,遂提剑走向外侧。

还在原地的木芯芯顺势坐在地上,这会,她完全静下心来,投入到修炼之中。周围灵气奔涌,在石室里冲击不止。

却见她的修为在慢慢往回退,她原本即将升至金丹,这一退竟是退到炼气期。直至退无可退之境,修为蓦地上涨,不消多日,涨回筑基期。

之后虽有涨势,却不似之前那般迅猛。木芯芯依然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表露,石室内躁动的灵气也安分不少,宛若一支严格有序的队伍,只待命令落下。

又过去许多时日,洞外的雨未有停歇,风声雨声、鸟鸣兽吼响彻山崖,里室的木芯芯在安然打坐。

山崖外黑云翻涌不散,霹雳声中,一条蛇影自云中钻出。

大蛇裹挟疾风猛冲而下,快到洞口时倏然急转,拐进洞内又忙穿过缝隙,无视在石床打坐的厉蓝忻,直朝内室的木芯芯吐信扑去。

“轰”的一声响,木芯芯却是连眉头也没皱过。气势凶险至极,可落在身上仿佛是被人轻拍一下后背。大蛇胆怯卷尾而逃,崖外等待的黑云更是四下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