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在欢快的曲声中,由一只庞大双头犬所拉扯的华丽雪橇车停在了路边。

木芯芯拿好潮声螺,除下敞开的荷花白色弟子服外袍,露出里面银朱色的外袍,动作自然地走进前方冰雕的圆筒小屋里。

小屋只容得下一张冰制的凳子,凳面上铺有一块用暗褐色绒毛织成的座垫。

木芯芯刚刚坐下,屋外的雪橇车旁已排起长队。队伍为首的弟子揭开车上圆鼎的鼎盖,熟练地拿起鼎内的长勺,将自己携带的碗斟满,再把长勺递给下一位弟子,才托碗离开。

如此反复,直至队伍解散,木芯芯每日的送餐工作方算完成。

小推车因质量问题被厉蓝忻用雪橇车取替,至于那只双头犬,不用怀疑,那里面其实是双头秃鹫,厉蓝忻也给它们换了可以活动的“新家”。

以往薛榕那种亲手递上的送餐方式在木芯芯这里被彻彻底底抛弃,相比相貌可爱的薛榕,木芯芯光是抱臂立在那里,周身冷冽的气场就足够叫大伙变得老实安分。

尤其是自一名卡在炼气大圆满三年的弟子因服用灵粥,当夜突破的消息传开后,谷内的低阶弟子们只恨来得太晚没粥领,哪还敢杠木芯芯“黑脸”。

短短几日,木芯芯凭着烹制灵粥的巧手,已然成为低阶弟子们的那“面冷心不冷”的大姐头。

被木芯芯拿在手中的潮声螺就是一名低阶音修小老妹送的回礼,有老弟老妹们帮忙打听,木芯芯也得知了谷内的一些近况,比如惩教堂惨案的调查进度。

惨案还波及到一名惩教堂长老,谷内的其他长老与宗主当天都有去现场侦查,经过多人的努力翻找,他们发现了一片羽毛。

这个重大消息不可谓不叫人惊骇,要知木芯芯在案发当日以鸟身进入过惩教堂,那么这片羽毛有一定可能是她留下的。当然只要她短期内不再以鸟身现世,问题不大。

有大问题的是嫌疑鸟双头秃鹫现在是她的拉车属下,万一被宗主与长老发现,这口黑锅她就很难躲掉。眼见罪魁祸首还不肯现身,木芯芯内心是百感交集。

不过她明白现在就是赌谁更沉得住气的时候,念及至此,木芯芯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双头秃鹫伪装的两颗狗头。

“五天了,阿左阿右。再冷下去,你们说我是不是该烹灵兽肉了?”

困在傀儡狗里的双头秃鹫登时身子抖动不停,一起摇头拒绝。

一莺一鹭应当无大碍吧?

如果要杀害,木芯芯认为完全可以与当日的惩教堂弟子们一起解决,所以一莺一鹭大抵对神秘人是有用的,性命仍在。只是时间太久,就很难有准确定论。

也不知对那人而言,一莺一鹭与阿左阿右,孰轻孰重?

“哎!”木芯芯刚要叹息出声,斟好灵粥的一个小老弟就凑在跟前,躬身道谢之际,将手掌心翻转过来,露出几个字。

“朝云变幻,羽牵鸟族,有朋将至。”

薅毛的动作稍缓。

小老弟虽修为低微,却是谷内某位剑修大能院里的杂役弟子。

或许是戒条之故,全谷似乎都没有设置结界的习惯。探听消息不难,老弟老妹们又只敢将消息告知于木芯芯一人,也不至于走漏风声。

书中提及的鸟族多是指妖族血脉的那一部分,他们在妖族势力强大,且与天界几位上神沾亲带故,在修仙界向来是横着走的存在。

有羽毛与尸身上的爪印为证,宗门怀疑真凶为鸟族也有一定道理。

加上正值朝云榜榜单更替期间,惩教堂出事的这班弟子又是谷内新一代的精英弟子,其他几个热选宗门皆有鸟族修士拜入,派遣他们做这等事情,似乎也很难取证。

只不过嫌疑鸟阿左阿右是有主人的灵族,它们的主人难道也是其他宗门的人?

弟弟们搞暗斗,老大哥神族不会亲自下场偏袒谁,盟友多半是妖族里其他兽类,鸟族横行已久,看不惯他们的,大有妖在。

思虑间,又一位小老弟走了过来,向她展示手心。

【殷恭,今日入六人。】

殷恭是指那位负责招生的男修殷大恭,据说他自被安排这项差事之后,二百年来臀部就没离开过凳子。也因这份差事的重要性,过去那些惩教堂的弟子竟也不敢惹他。

就怕将他惹毛,这冷板凳轮到他们来坐。

木芯芯后来有仔细研读过所有戒条,发现戒条原本的用意是好的,只不过戒条中的“少”被惩教堂弟子过度曲解为“不”。低阶弟子们也因惧怕惩教堂,更加约束自己。

想到这里,木芯芯觉得还是该集众人的智慧解决一莺一鹭的事,至于各个宗门之间的争斗,她实在没兴趣掺和。

“小巴,你帮我看着狗子,我去找厉师弟。”

厉蓝忻有给傀儡狗加限制,木芯芯也就不怕阿左阿右会使灵力打伤旁人。

宗门内的冰屋实在太过简朴,清一色的圆顶型。这几天来,木芯芯为收集情报险些迷路。于是,她抱着抛砖引玉的想法,将自己住的冰屋改造成一栋带有螺旋滑梯的二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