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芯芯望着眼前的冰雪之城,内心震撼不已,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躲在母亲身后的孩童,相拥而泣的爱侣亲人,横尸在地的战士……
这样的场面无论在哪里,都足够叫人痛心肃穆。
“为什么要冰封他们,还要千年之久?”
“他们来得突然,且是密谋已久,有许多使弓的修士,他们或许也与当年那位苦主一样,只知道弓能伤及我们,却不知道他们所拿的弓代表什么。”
“若是一般的弓,自是奈何不了我们的。到了最后,七魔首已只剩我与雪魔,连上任魔主都已战死。雪魔自知这场战必败,死不可怕,但她说要给族人留点希望。”
海魔倏地停止讲述,显是在强忍情绪。
“操纵时空无法传输这么多族人,光是冰封魔界就几乎耗尽她的灵力。千年之约是她传送……时定下的,我想她是觉得过去千年,神族会松懈,我们可占先机。”
不对,木芯芯觉得不对。千年时光的确足以能令凶猛的老虎变作安逸的猫咪,但这绝不是雪魔的用意。
“记住,母亲永远都在。”
一个母亲若想要孩子替自己报仇是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样说分明是希望孩子能好好活下来。雪魔何止是想这些族人有生存的希望,对方只怕也想用千年时光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希望。
不过在她认真思考之际,她没忽略掉海魔脸上那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她的猜测也许是对的,但有一点她现在还没能捕捉到。
“要怎么复活他们,是要用灵力吗,可这么多的数量。你……你撑得住吗?”
木芯芯一心想着厉蓝忻之前救助薛榕的情况,脱口之后,方反应过来这些人已经是魔,恐怕不能再用那样的方式。
果然右侧的厉蓝忻轻摇了下脑袋,答:“我办不到,他也办不到,但你可以。”
“我?”木芯芯实在不懂她能有什么大能耐,但随即记起她曾用金手指将打伤的弟子复原的事,“啊,那个力量?”
见厉蓝忻点头回应,木芯芯正想变回鸟身以便更好施展金手指,厉蓝忻却伸手拦下她。
“你这样你自己撑得住吗,能恢复一个两个,那其他的呢,恢复的一两个有何去何从?”
是关心她,还是嫌弃她能力不够?
木芯芯霎时不乐意了,交叉抬于心前的手立时环抱在一起:“那你还要不要我帮手?”足尖也跟着在冰面上踹了一下。
她本想叫厉蓝忻去找其他人,比如那位能掌控生死的秋纷絮。反正这群魔族人又不是她的族人,本就不关她的事情,她何必为他们劳心劳力。
可话到嘴边始终没忍心说出来,而且秋纷絮未必会救魔族的人。
“当然要的,你肯帮我和我族人真是再好不过,只是以你现在的情况暂时不行。”他说着忽然抬臂举向空中,掌心散发出的灵力将前方的一切笼罩起来。
再收回时,手心多出一枚像是水晶雕刻而成的蛋,可以在外面查看到蛋内的情况,里面装的正是整个魔界。
“我交给你的功法,你好好研习。以后有空每日往内注入一些,到时你也能习得方法将他们放出来。”
在厉蓝忻将蛋放入木芯芯的手心的那一瞬,她心中蓦地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知道她是鸦灵的,把自己的族人装进蛋里,请她每日注入灵力。
这……这简直……
思及此处,忍不住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欲把蛋堆还与他。哪知这人耍起无赖,竟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刚要抬首怒喝,却见他神色格外正经,他没有看着她说,他似是凝视着远方,似是什么也没在看。
“芯儿,我族以后就拜托你了。”声音仿佛是从远处飘来的,轻轻地,感受不出情绪波动。
木芯芯却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你什么意思,你要去找神族报仇。把你的族人、你自己的担子就这么甩给我,我是你的谁,我不做的,我和你说。”
嘴上恶狠狠,实则心慌慌。
就算他也有金手指,就算他是男主,难道他单枪匹马闯去天界就一定能毫发无损、凯旋而归?
别傻啦!
可她自己本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既不能把雪魔的用心说出来,以旁观者的角度劝他放弃报仇,更不能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对他的担忧,对他坏才是她的任务。
厉蓝忻沉吟半晌,瞥了一眼海魔,道:“放心吧,有禺若陪你。”
“我不放心,你叫一个男魔陪我,万一他对我……那怎么办?”当下也斜瞟了海魔一眼,眼神很是嫌弃。
“还有你死就死了吧,我要怎么与你那些复活的族人解释,况且复活他们要多久我怎么知道,难道我不用找道侣,一直带着你的族人吗,厉蓝忻你这个混蛋,你想害苦我吗?”
语声甫毕,一个响亮的巴掌掴在厉蓝忻脸颊上,人随即撞进他怀里,乱拳挥出,边打边哭。
“你混蛋,我不做,知道嘛!”
厉蓝忻直挺挺地受着,目光如水,有无奈有欢喜还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