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于他，是神圣的东西，他甚至连鼠标都不会握。
他们肆无忌惮，搞个小海关，给走私犯们疯狂放行。
可于此刻的老爷子来说，哪怕孙子的夹克衫衬开了拉琏，哪怕他黑黑胖胖不好看，但他是他的骄傲，是他无比的骄傲，他不想让任何人对孙子抱有偏见的。
顾父有冠心病，心跳声，就是标准的冠心病人的心跳声。
这时台下连呼吸都没有了。
但这时顾谨皱眉，在狠狠摇头。
这时他该怎么办？
小宪想了想，说：“Programmer，中文，大概叫程序员吧。”
……
刚才问小宪的这位，姑且叫他李组长，看顾鸿匆匆出门，也跟了出来。
但这回没有人再笑了。
大眼睛，圆脸蛋儿，圆盖儿一样的妹妹头。
顾鸿起身，远远扫了一眼瘫坐着，汗流颊背，面如灰色的魏芳，才对李组长说：“顾宪是我的孙子，当然有觉悟，肯定会留下的，工作方面，李组长尽管放心，我会帮他规划，让他能为国家所用的。”
顾鸿作不了巡回审计组的组长，只能作副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就魏芳这帮子，等出门的时候，也会被专案组请走，先喝茶，再上电视。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民营企业家无偿赠送给我们的，是送，所以可以作为有效证据，必要时，他会出庭作证。”这时顾谨抱着显示器进门了。
乍一出门，就看到半夏脖子上挂个小小的听诊器，双手叉腰，仰着脖子，正在门前发呆。
而小宪好不容易拉上拉琏的夹克，随着他弯腰点鼠标，刺啦一声，拉琏裂开。
恰把个圆圆的肚皮露在射灯之下。
这时小宪拎着机箱出来了，李组长率先站起来，问：“小伙子多大了，是在什么地方读的书，打算就业的方向是什么，能不能跟我聊一聊？”
他说，国防野战部队的操作机他专门研究过，密保做得非常到位，但像海关这种，基于Windos的运用系统，则有点垃圾，六位密码早就过时了，又不具备防火墙，像他的暴力破解，通过Web页面和软盘就可以入侵。
这老爷子，他于他的二孙子，怕不是有什么误解？总之，他们马上就要出名，出大名了。
就一句，一句而已，直截了当，把魏芳多年的秘密摊到了场面上。
当然也听说过，他们早就移民了。
当有人能直接绕开海关，可不是杀人越货，想运什么就运什么。
老爷子转念一想，又坏了，他这二孙子，属于跟他一样的倔脾气，你越想勒着他，他越像匹马，拉不回头的，这下，他怕是要尴尬大发了。
但小宪并非他想的那样，既说是天才，他在学科方面，就必定是擅长的，他是会总结的。
在这个时代，程序员这个名称还没有被推到大众视野中，一般人不太懂。
顾鸿点了点头，反问顾谨：“有人能拿到钢印，还管着专用验收表，如果他能从波段上了解公安和海警的动向，那么，正规检查必定会放行，而突击检查，他每一次都能完美绕开，他岂不是等于自己开了个小海关？”
精明如魏芳，他理解不了录音是从哪来的，又是如何存在电脑上的。
圆圆的荷叶领外套，她一笑，一口白白的贝壳一般的牙儿，笑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皱鼻子，关键她还真的，脖子上挂了个听诊器。
虽然没有一段是魏芳的亲自录音，可所有的录音里，都会提及龙王。
自幼的家教，小宪面对长辈，还是很乖的，他说：“伯伯您好，我最近基于HTML格式，正在给我弟弟做一款名字叫《西游记》的网页游戏，对了，还给我妹妹做了一款《花果山》，马上就做好了，到时候我弟可以实现当美猴王的愿望，我妹妹，则可以实现她做猴子饲养员的愿望……”
顾父着实惊呆了，因为半夏说的很专业。
魏芳拥有一个小海关，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一个小型的政府。
王剑锋觉得小宪有点狂妄了，工作也结束了，看他在台上大放厥词，就不想让他再讲下去了。但顾谨不肯，摁着他，微笑着，看着小宪，要让孩子多讲会儿。
小宪心向祖国，肯定会留在国内？
而这时最慌的是顾鸿，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小宪根本不愿意留在国内。
但此刻，他得知道一件事。他问：“这电脑哪来的，能作为证据吗？”
他说的有点冒险，甚至，他清楚的意识到，现实不是那么回事儿。
几番重审，小宪认为，随着信息时代的到来，政府要重视防火墙的建设。
而就在今天，那怕再迟十分钟，魏芳就可以赶走专案组的。
但年青的，军人脾气的领导没给他时间，搞了他个措手不及。
现在，他那傻乎乎的二孙子一脸震愕，眼看就要矢口否认了。
……
林珺当场傻眼，可以说目瞪口呆。
那看上去就是个废物，狗都不吃的东西。
但这一切已经覆水难收了。
他确定？
是因为觉得有他罩着，就无所畏惧了吗？
此刻，一帮古板的老家伙坐的端端正正，而台上，是个胖到衣服都拉不拢，鼓着肚皮，不修边副，懒懒散散的男孩，他跟魏芳精心培养的，西装革履，谈吐斯文的孙子魏向军完全没法比。
他性子急，脱口而出：“小宪，你不走吧。”
他刚才说大话，只是不想让上级领导对他的孙子有偏见。
魏士明在基层，是个小蚂蚱一样的角色，但他管着各个类型的申请表。海关检验处的钢章，他有手段，偶尔可以拿到手的，这时他就可以在空表上盖钢章了，然后，再有武装部共享过来的密码，有本地领导们的放行条，哪怕是专案组的缉私队他们都不怕。
可问题是，此时恐怕只有高等学府里的教授，才知道啥叫个防火墙。
魏芳终于跌坐回了椅子上，扬头，他直勾勾的盯着小宪，再慢慢扭转脑袋，混烛的，黯淡的，无神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顾鸿，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
所以于他这种级别的程序员来说，海关的系统，他是想进就进，每天的密令，他也是想看就看。
老爷子本是咧嘴欲笑的，但脸一板，却问：“半夏，你真的会听心跳吗，我怎么不相信呢，你才几岁啊，就会用听诊器？”
他就更不知道为什么，俩儿子表面都很乖，私底下却那么不成器，嫖也就罢了，还在嫖的场合，把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东西大说特说了。
既已经播放过音频，王剑锋也已经得到书记的首肯，布控在各个地方的公安们就会集体行动。
好在有半夏，恰恰是半夏，一句话就把老爷子的尴尬给解了！
半夏指着沙发要爷爷坐下，跪到沙发上，听诊器已经摁上去了。
领导们或者一知半解，或者完全听不懂，可他们在实权岗位上，就必须接受新东西，接受来自全新的，电子信息化的洗礼。
窗外，随着方才一阵摧天盖地的狂风和电闪雷鸣，天色骤暗，但此时云收雨开，傍晚时分，夕阳浮于海面，一片通红，会议室的窗帘隐隐，也透进几缕霞光。
上面指示，给真正的大老虎，还得搞个电视专访呢。
他不知道电脑从哪来，更不知道什么叫个音频。
而所谓的龙王，此时人人心知肚明，正是他。
刚刚忙完工作，回来的顾谨也顿时两眼不可思议的望着顾鸿。
没人再纠结几分钟的问题了，小宪放一段录音，就有一个领导要揩脑袋上的汗，魏芳周围的那几个面如灰死，已经快坐不住，要溜到椅子下面了。
可儿子们呢，就那么不成器，把能捅死他的软刀子，四处散播。
而随着电脑，Windos系统的兴起，大家必须重视电子信息行业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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