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赐咂舌头,心说这顾小北是真不怕死啊,吃烟头的事都敢往外说。
难不成,他就不怕回首都后,他带一帮兄弟直接做了他?
所以此时他居然比顾家人还气,龇牙裂嘴的看着顾小北。
陈厅倒是淡淡一笑,说:“顾谨,你这小儿子很会扯谎嘛,什么吃蟑螂,吃言头,一派胡言,胡说八道,我家天赐还是个小孩子,可不许这样污蔑他。”
这时顾谨扭头看一眼,林珺悄悄起身,把包厢门给反锁上了。
哪怕是退了休的老领导,他先是个人,再是个公民。
哪能欺负了别人家的孩子,就那么随便算了的。
今天,顾谨必须锁上包厢门,从从容容,为小北讨个说法。
他声音虽温,可压抑着怒火:“陈叔,天赐不但让小北吃过烟头,蟑螂,要我猜得不错,三中下一届的团支书也将是他,而他,居然拿党内的官职做人情,要卖给小北,只为让小北来东海市后,赶走他的俩表哥。”
不等陈厅反驳,他又说:“如您所言,他只是个小孩子,懂得什么,那些事,都是您家的家长教他做得,对不对?”
言下之意,陈天赐的所作所为,全是陈厅指使的!
这下,不但顾鸿夫妻顿时冷静了一下来,就连一直聊的兴致勃勃的李部长和小宪俩都停止了谈话,扭头在看陈厅。
一厅级退下来的老领导,指使孙子打人,这事儿,够有意思!
……
在陈厅的印象中,顾谨是个性格特别好的人,但凡上首都,总会到各个老领导家走一走,坐一坐,家里家外忙忙碌碌,谦虚,温和,就一很普通的知识分子。
他可是检察厅的老领导,在首都份量赫赫的人物。
哪怕顾鸿地位也不低,但顾谨也未免太猖狂了点,大桌吃饭,大厅广众下,他这是从心要他下不来台吧。
共青团支部是党的摇篮,是培养后继干部的地方。
如果陈天赐真拿团部的官职做人情,那还能叫好孩子?
陈厅等于猝不及防的,给顾谨搧了几个大耳光。
他今天不想闹事了,他决定再退一步,所以他站了起来,说:“顾谨,今天是你的婚礼,我们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来的,我们这把年纪的老骨头了,一生为国尽瘁,可容不得你这样随意污蔑,胡说八道。显然,你并不欢迎我们,这样吧,我们就此告辞了,饭,你们慢慢吃。”
他这其实是以退为进,大喜的日子,迎客还来不及呢,哪有赶客的。
&nb他要现在气冲冲的出门,丢脸的将是顾家。
所以顾谨必须息事宁人,要求着他留下来,撑个场面。
所以走是假,他是要以退为进,让顾谨撇开刚才的话题。
但老狐狸千算万算,不及年青人一块板砖。陈天赐太年青了,不懂成年人饭桌上的机锋,以为爷爷真的要被赶走了。
而团支书,随着这样被吵开,肯定没他的份了,恼羞怒怒,他干脆跳起来说:“顾叔,你跟我爷充什么牛逼二百五啊,甭以后我不知道,你家小民在国有单位白拿工资,吃白食,而你家小宪,是个大汉奸!”
怎么大家吵着吵着,扯上小民小宪啦?
顾家老太太一听小宪被人说成是汉奸,又差点厥过去。
小民和法典更是惊的眼球都快突出来了。尤其法典,拳头攥了满满的青筋。
他二哥为了黑歼机,熬了七天的通宵,瘦了整整十斤。
可陈天赐居然喊他是汉奸,这不侮辱人嘛?
也就顾谨此时还能心平气和了,他示意孩子们稍安勿躁,温声问:“天赐,你是从哪儿听来的,关于小宪是汉奸的话,道听途说?”
“狗屁的道听途说,我知道的可是官方消息,他,顾宪,是红国军方派来的,秘密军人。”果然孩子,陈天赐沉不住气,一下就把底儿全透了。
林珺气的牙咯咯作响。
目光死死盯着得意洋洋的陈天赐。
陈厅其实心里有点恼火的,因为关于小宪是汉奸的这事,他们早就知道,这也是他和许厅想攻击顾鸿的一张底片,但陈天赐提出来的,有点早了。
不过既孙子已经说了,他也只好佐证,为孙子撑腰。
他说:“我也这样听说过。”
这要原来,顾谨会怕,可现在他当然不用怕,因为小宪用一架F-24,已经让李部长,或者说整个东海市海军方面的编程部队都刮目相看了。
他早就用他的实力在部队面前证明过他自己了。
扯回话题,他说:“陈厅,您依然认为天赐不会撒谎,认为他没有打小北?”
“他是检察大院最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陈厅摆手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让他们能意识到曾经草率的移民决定,给爷爷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陈厅迫切的想知道顾鸿为什么会面色铁青,目光会跟刀子似的。
陈天赐也完全傻眼了,他打了顾小北整整四年都没出过事,今天,在东海市,他栽跟头了?
再问陈天赐:“你该不会真打过小北吧?”
可他犹还在为孙子辩解:“天赐还小,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呀。”
而跟外面的热闹相比,包厢里一派寒气,剑拔弩张。
怕惹了这俩权高势重的老爷子,以后做生意啥的,会不方便。
而威斯特大酒店的厨师,是高岗专门从红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挖过来的。
而顾谨,毕竟教政法的,他不在官场,但官场大半是他的学生。
顾谨依然很从容,并说:“陈厅和许厅都是搞了一辈子检察工作的,该明白,要想指控一个人,必须有人证,也有物证,形成整体证据琏,你们说小宪是红国军人,人证在哪,物证在哪?”
怀里还搂着半夏,轻轻的,他嘘了口气。
许厅有点为难,咂口气说:“这事吧……”
所以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顾谨用最温柔,平和的声音,说着最冷酷的话,他说:“陈厅,不仅仅是打,而是逼他吃蟑螂,吃烟头,下跪,这叫校园霸凌,你家天赐对我家小北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和损害,我将作为小北的代理律师,起诉陈天赐。我们不要钱,但我们要天赐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法律意义上的代价!”
长达四年时间,孩子被人欺负,霸凌。
而且于李部长来说,也是一种助力。它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年轻一代的,年青的,有活力的干部跟关系盘根错结,有资历的老领导之间的权力较量。
而既说成是较量,就必须有输家,赢家。
声音太小,许厅长也是凑耳听,听完之后,面色就非常尴尬了。
几个男孩知道顾谨这是要为小北讨公道,可场面太复杂了,小北的公道还没找回来,小宪又被污蔑成红国间谍了,他们无比气愤。
眼看俩老厅长都要走,他俩倒是有些着急。
再加上顾谨不差办酒的一点小钱。
小北也不知道舅舅会怎么帮自己出头,陈天赐的名声,在检察大院也特别好,嘴巴甜,眼色好,会来事儿,因为考试时擅长偷抄,成绩也在前茅的。
他再说:“您二老这趟来,给东海市的发展工作提了很多建议建言,当然,提的都非常中恳,建议提拔任免的干部,肯定也跟您二位没有任何私交。”
当然,这于小民小宪来说,也是非常直观的一堂课。
而且很快魏向军就会回国了,他一回国,就证据确凿了。
能把他才十七岁的大孙子,板上钉钉成个校园霸凌者。
小民此时脸簌簌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嘛,于是只好坐得端端正正。
&n那到底是什么?
此时他终于无可抵赖,必须承认孙子打人的事了。
他只差明说,他们俩是来东海市刮地皮的了。
顾谨说的是反话,他的意思是,陈厅和许厅提拔的人全是自己人,提的政策,也全是为了他们能在东海市分一杯羹。